第70章 罗平县-又遇熟人 八月十七日这天,全家人一早起来便忙着装车,一共织有一千一百二十七只笼子。初秋把零头去掉,带了一千一百只。 清晨六点半,四人带着干粮和水囊上路,为了安全起见,初秋被迫戴上帷帽,这也是家人许她出门的条件之一。 “唉啊秋儿,咱家的笼子卖多少银子来着?”这几日大伙忙着赶货,还没来得及商量一只笼子能卖多少文银呢。 初秋把帷帽拿起来,道:“我想过了,开价二十二文,人要还价就二十文出手。” “二十文倒也不算贵,咱还得算上麻线本银和工银呢。”宋清泉道。 陈氏嘀嘀咕咕的算了好一会,突然惊喜道,“唉啊秋儿!这会咱家能赚二十二两银子啊!” “嗯!”初秋的心情也被陈氏宣染了,“二婶,往后咱家能挣更多银子呢!” 宋清泉也被这笔银子吓到了,乐呵呵的回头看一眼后面牛车上的初秋,“秋儿给算算明年家里的三个小子可交得起束修不?” 初秋把帷帽放在手中扬了扬,大声道:“能!” 三个大人都被她调皮的动作给逗乐了。 初秋笃定道:“真的能!” “哼!”宋清宏看着正在做白日梦的三人,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们,但还是没忍住:“别想得太美,假若卖不了几个可别哭鼻子啊。” “大哥,你咋老是泼冷水呢。”陈氏最不爱听这种丧气话了。 “俺不爱听大哥这话。”宋清泉笑着,这次他可不能替大哥说话了。 “得,不说了,你们高兴就好。”宋清泉一边赶着牛一边哼着山歌。 初秋也不再说话,坐在牛车想想着去完罗平县之后下步的事。 白府宅子自从来了三个女性,院子收拾得越来越齐整精致。容谨却越来越不耐烦,三人整天没事儿就围着他转。 这日清晨早早就收了剑,容谨把剑扔给长胜便进了厢屋,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画,又摸了摸画下角“望回信”的图标暗示。一连几天送信都没回,心想难道没看明白这图标的意思? 容谨提笔正要写字,想想又不妥,这样明目张胆有损姑娘的清誉。 容谨放下笔,让门口的长生把长安叫来。 长生应承而去,但心里闷闷的,这几日少爷都不差他干活了,啥事都使唤长安或是长胜。 长安敲门进来,容谨交给他昨晚新画的画。长安没接,倾了倾身,“少年,宋姑娘刚走?” 容谨一愣:“今日如此早?” “是,听宋姑娘说姑娘今日已出远门,去了罗平县卖笼子,少爷的画......”长安迟疑地着容谨。 罗平县?卖笼子? 容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去备马。” 长安一愣:“少年要出门?” 容谨把画收进宽大的袖里,微微扬起嘴,心情似乎很好。“来了这些日子也没好好瞧瞧周围的美景,今日天气不错,该出去走走了。” “是!”长安应声去了马厩。 穿过游廊时被长生拦住,问道:“长安哥,少爷可有事吩咐?” 两人自小跟在少爷身边,长安比长生大一岁,做事比长生稳重,也懂得分寸,不会多嘴主子们的事。长生反之,仗着少爷对下人客气友好,加上府里主母的叮嘱,时常打听少爷的私事。 长安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昨晚少爷不是让你到镇上采买菜种子,你咋还没去呢?” 长生挠了挠头:“这不是在等知书墨画两位姑娘嘛,她们需要到镇上采买物品。” 长安点了点头往马厩走去,长生跟在后面问道:“少爷要出去吗?上哪儿去。” 这时长胜带着两个信鸽从游廊那边过来,实在不忍长生的不识时务,剜了他一眼:“你是否想回去陪长青?” 长生摇了摇头:“不想!可...可夫人...” “看来你离回去陪长青不远了。”长安和长胜双双摇头,各自散去。 “不是...是夫人让我打听...."怎么这样说他啊!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少爷,他也很为难的好嘛! 不多时,两匹高壮骏马往北的方向齐驱而去。 望北村到罗平县约为六十二里路,路途并不好走,四人紧赶慢赶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寅时。 罗平县靠海,当地人多数以打鱼为生,进城后随处可见卖海产的商家,家家户户都挂上画着海神娘娘的灯笼,这像征着和祥平顺的意思。 这会有不少赶来祭拜海神娘娘的外地人,客栈肯定会坐地起价,他们必然是住不起的。 宋家兄弟两年前在这儿打过短工,当时租住在城外一户农家。宋清宏说去碰碰运气,看那老伯家可否留他们一宿。于是直接去了城外张伯家里。 宋清宏下车敲门,来开门的却是一位少年。 “请问您是?”少年看着宋清宏,突然发现此人面熟。 宋清宏拱了拱手,笑着:“请问小兄弟,张伯在吗?咱是望北村来的村民,这会天色已晚想来求住一宿。” “哦哦,”少年打开院门,“快请进来。”然后扬高声音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干爹!来人了!” “多谢小兄弟。”宋清宏又拱了拱手,转身招呼着三人下车。 初秋戴着帷帽跳下车,先一步走进院子。一位五十几的老伯从屋里走了出来。此人白须红面,身穿黑色绸缎长袍,看着倒不像一般的农家老头。 老人看着还戴帷帽的初秋,打趣道:“哪儿来的神秘小闺女,见不得人还是咋地了?” 初秋解下帷帽,笑嘻嘻的行了一礼:“望北村来的,这会打扰张爷爷来了。” “张伯,这是俺家三闺女,”跟在身后的宋家兄弟和陈氏忙上前行礼:“张伯近来可好?” “哟,这不是宋大和宋二嘛!”张伯看了一眼初秋,乐呵道,“快进屋吧。小福子,快把剩下的客房都整理整。” “还用你说。”福安早就拿着扫帚打扫卫生了。 初秋和二婶坐在院子的石墩上等,张伯带着宋家兄弟到后院安置牛车和驴车。 福安扫完地正要招呼人进屋歇着,突然发现院子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惊得把扫帚一扔,“小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