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似乎很冷,风呼呼地灌进衣服里,肆虐的肌肤,九霄不舒服的抱紧身体,眼皮轻轻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入眼便是点缀着几颗星子的暗蓝天空,比不上九霄山的澄澈,但也很美,不过不知为何离自己越来越远,两旁的风也快得刮人脸。 九霄侧头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头为何会感觉沉甸甸的,她正飞快倒转着从空中向地面坠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总之应该比倒挂在树上来得好一点,多了一丝轻盈感,不过下场一定也比挂在树上掉下来惨,脑袋开花是免不了的,外加送个粉身碎骨。 听到自己上面有人高声喊着,隐约还看到一个黑点朝自己飞来,九霄惨淡的想,再怎么样也是来不及的,她都快着地了,要是师父能在这当自己垫背应该会好一点,好歹能缓一缓速度。 她这么想着便觉得身后有一堵厚实如墙的东西顶着自己,九霄腾手拍拍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幻觉后听到身后的人道:“虽然你早晚都要死的,但也不是现在。” 不知为何,她心里略略有些失望。胸口刚收到的那块血玉微微发烫,贴着九霄的胸口,才让她感觉到一丝真实。她还从没想过有皇宫之外的人想置她于死地,不过也说不定真是皇宫里某个人派来的杀手。 她听到自己胸口发出的闷笑声。 “笑什么?”顶在她身后的人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就这么浮在半空中。 九霄身上承着下坠的力道,却因为肩膀被后面的人抓住而无法动弹,抓在肩膀上的力量之大,下坠力道之猛,都让她弱小的肩膀难以承受,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快碎了。 忍了忍欲掉下来的眼泪,九霄嗤笑道:“早知道我的命还有点价,我就去卖钱了。” 九霄看不到后面人的表情,他停在半空须臾,转而提起她的衣领朝山坡飞去。飞上去时,九霄才看清楚刚才追自己的那人竟是今日坐在客栈的玄灵派弟子。 上清见到同嗜血一般穿着黑披风蒙面的人抓着九霄径直冲上来超过自己往山坡飞去,他愣了一下,随后也追了上去。 九霄被提着难受,扭了下身子,身后的人便冷冷道:“别妄图逃跑,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谁说的,凌……”她还没说完,那人便又接着道,“别指望和你一起的人,他已经被我困在镇子里,没有半个时辰是出不来的。半个时辰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两人接近山坡,只见山坡上清冽的剑光如浪般波动起伏,剑气吞吐愈发刚猛,锐不可当。在那阵阵光华之中,青影与黑影斗做一团,或进或退。又是一波剑光,未等黑影闪退,那青影又催念声咒,空中的剑蓦然幻出六道光影从四面八方刺向黑影,黑影左闪右堪堪避挡下五道,却被最后一道刺中,连人带剑钉入树干中。 “可恶!”落到山坡,九霄正见这一幕,听见身后的人低吼道。 嗜血张口便喷出一大口血,伤口也不断地涌出血,染在黑衣上却是看不出,只是地上的血汇成小血洼。他握住剑,剑上的光芒仍是将他的手割得鲜血淋漓。嗜血手中用力拔出剑,站在不远处的青年也没有阻止,运力收剑在手往身侧一挥,剑锋上的血溅出数尺。 原本支撑的剑没了,嗜血双脚抖了抖,身体顺着树干滑下去。 “嗜血,你给我站起来!”听得出来他很紧张嗜血,却忍着没有冲过去,依旧提着九霄的后领防止她逃跑。 “师叔!”上清三人也追了过来,他们御剑落到青年面前,紧张地看着他,连连关切。 青年伸手阻止他们再问,严肃道:“大敌当前,不可懈怠。” 提着九霄的那人看看玄灵派一行,又看了看嗜血,咬咬牙朝嗜血那掠去。 “嗜血,你再坚持一会,我们回去找护法,他一定救得了你!”那人一手架起地上的嗜血,温热的血也染上他的手。 嗜血喘息着看他一眼,歪了下嘴,低低道:“嗜魂,别管我,你快带她回去复命。” “你……”嗜魂看着他,眼里有些挣扎。 “快走吧。放心,这些小喽啰怎么可能打倒我,哈、哈哈……”嗜血扶着树干颤巍巍站起来,啐了口血。 嗜魂隐忍的闭了闭眼,沉沉道:“兄弟,你……好、好,我走了!”说完,放开扶着嗜血的手,抓住九霄便要往山顶掠去。 “不许走!”上清见他要逃,大喝道,在他身旁的青年恢复平常的剑又重现绽出清光。 嗜魂恨恨睨了他们一眼,不发一言,身形鬼魅般移动起来。但是他还没掠出一丈,一道白影便已闪到他跟前,嗜魂并未见到他的动作,手中的人便已到那白衣人的身边。 “可惜了,你们都走不了。” 凌默捂住九霄的眼睛,浅声寒笑,手中执着的玉箫缓慢在身前一滑,并未触碰到任何东西。然而他前面的嗜魂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身体,血若泉涌,他的身体硬生生被横切成两半。在他的身后,数根大树一并被砍做两截,包括站在树前的嗜血。 收起玉箫,白衣若雪,粉大褂依旧披在他身上,只是蒙了些灰尘。凌默带着九霄落到玄灵派一行人面前,淡淡道:“多谢。” “不,该是我们道谢才对。”青年收回剑,微颔首,他望着凌默眼里带着佩服的神色。 在他身旁的三人则目瞪口呆的望着凌默,只一招便将他们打飞的妖魔竟被他轻轻一滑解决,看他还是一副不慎有意的样子。 凌默点点头,卸下身上的大褂抖落灰尘,将大褂披在九霄身上,便道:“走了。” 离了山坡,凌默才放下蒙着九霄眼睛的手,笑着看她:“怎么,不高兴?” 九霄脸上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还有点闷闷的,她扁扁嘴道:“是啊,你来太慢了,我不高兴。” “没办法,我也想早点来,不过感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已经被困住了,好不容易才出来。”凌默摸摸她的头,笑道。 九霄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她也知道他来得不易,刚刚抓着他的人不也说了吗,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脱困,可凌默只花了那么点时间便赶到。 可是,不知为何,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就像以前偷下界陪着玉衡在酒馆里吃东西,期待了半天的菜,却不是她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