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还在奋力奔跑,哪怕脚已经扭了,哪怕力有不遂。 “啊!该死该死该死!” 阿石叫骂一声,后面常荫槐却如影随形,怎么都摆脱不了。 最终,阿石还是力竭倒地。 他翻了个身,大口大口的喘气,或许是气顺了,恍惚的视线也清晰了,他的眼前站着一个阴郁的少年。 从一碰面开始,阿石就没细看,反倒是现在,他看清了,不过是十**岁的样子,而自己都已经二十四了,居然还这么狼狈。 “你跟着我干嘛?” 阿石已经累了,逃不了,那就劝,反正他不想把这些仙门的人带回去。 “不干嘛!就是打算跟着你。你也可以当做是一种保护。” 常荫槐抽出一张符箓,一甩,符箓就贴到了阿石身上,只是一亮,阿石就感觉身上的伤似乎都好了,体力也恢复了许多。 “你…” 阿石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也不是粗人,村子原先很繁华,也是允许别人旁听的,大字没学多少,但道理还是粗通一些。 不能用一个人的行为为一群人买单。 只是一想起之前的那些场景,他就觉得控制不住自己。 “呐!你们仙人不应该救死扶伤吗?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阿石坐了起来,垂着头,或是感伤或是感到无力。 “看你好像也不是不通道理,不知道人与人不同吗?仙人也一样。” 常荫槐只是平铺直叙,其实一个普通人的苦恼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开解也行不开解也好。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最开始四散而去的时候,他走的方向也不是毫无道理。 感觉是模糊的,但硬要描述,那就是他处于一个无边黑暗的地方,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丝带光的路,会怎么选择? 当然是追过去,然后常荫槐就发现了,光来自人,活路在这个人身上。 黑代表危险和死亡,而光代表活路。 常荫槐目光郁结,似乎,感觉又出了问题。 这个人身上有妖气,死气,还是很重的那种。 “那你可以救我们吗?” 阿石重新抱起希望而常荫槐又将它扑灭。 “不,我只是过来帮忙的,帮你们解决这些的是另外几个。”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阿石又带起希望的问道。 “会见到的。只是,你们?除了你还有人活下来了?” 常荫槐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突破点。 “有,不过都是老人了。年纪大了,不能走。要不是他们,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阿石神色黯然,一说到这个,阿石就觉得愧疚。 “那就回去,我想见见他们,了解一些事情。” 有了突破点,那自然要努力一点,毕竟待在这里,必然会死。 “不行,我还没找到食物。现在回去,大家都会挨饿。” 阿石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大有要么一死的觉悟。 找不到吃的,大家最终也会饿死,那现在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起码不用亲眼看着那些长辈饿死。 “那有头绪没?” “啊?什么?” “食物的事。” “这个…还没!” “跟上!” … … “这是…?” 白全来也来了兴趣。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宝,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朱容生和白阜都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一安看了过去,露出一丝意外。 “没想到居然有知道的,那也省事了不少。” “该死的疯子,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 白阜这样平静的性子此刻也无法维持了。 李映东看了眼白阜,问道:“白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归尘,一种没有品级的法宝,但杀伤性十分大。” 朱容生接过话题。 “不过,先不谈你从哪里弄到的,你现在拿出来是想干嘛?” 朱容生露出一丝警惕。 “朱师兄,你这是在害怕吗?我想直接毁了这里,然后回去。” 李一安难得的露出一丝轻蔑的嘲讽。 “你简直是疯了,李映东,我们赶紧走,不要和这个疯子一起。” 白阜抄起李映东的手臂就打算逃脱,而李映东又拉上侯健,看着侯健被带走,朱容生也不打算一个人面对这个疯子。 “你们现在走是想死吗?” 李一安轻言轻语,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霸道。 白全来直接就堵住了四人的退路。 看着退路被堵,侯健和李映东立马就站不住了。 “李一安,你想干什么?不怕宗门的处罚吗?” “处罚?怕,当然怕,但我犯了哪一条?” 李映东紧绷,李一安轻松,如此对比下来,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我只是想提醒几句,听完,你们要走要留,自己看着办。” 李一安一步一步朝着李映东走去。 “你看看这焦黑的土地,几乎连房屋都看不见了,你觉得,这是练气期的妖兽能做到的?” “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普通的除妖任务,居然需要这么多力量,十二个人呢!相信你也想过这个问题吧?” 在李映东面前,李一安走来走去。 “不,你肯定想过,但看到这个场面,你又不想了。” “这么大危害面积,所以需要这么多人。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面对李一安的轻言轻语,李映东只觉得有股嘲讽的意味,听得很不舒服。 李映东咬着牙,“是又如何!” “有些东西不是数量可以填补的。比如说,这里的危险。你认为,宗门派我们来就代表这是我们可以解决的。可如果宗门错了…” “你有什么依据?” 李映东已经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去辩驳了,侯健直接站了起来。 看得出来,李一安心思很重,但只要自己一句不信,那他说再多也没用。 “当然有依据。” 李一安朝白全来看去,白全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个焦黑的物体。 “这是我的。” 白全来又当着这么多人面重新强调了一遍。 “知道是你捡回来。” 草草打发了白全来,李一安直接摄取过来,“这是一节骨头,推测是筑基修为。” 朱容生深深看了一眼,那无形的压力就朝着朱容生定向针对。 一个踉跄,一口血吐了出来,朱容生立马服下一口疗伤药,调息片刻,“确实不是练气期的。” 听到这个结果,侯健直接就绷不住哭爹喊娘起来。 “师姐…我们赶紧逃吧!走,去找李长老。” “不行,现在就走,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吧?” “这个…这个…” “闭嘴吧你!” 李映东一拳头打在侯健头上,然后看向偷笑的李一安。 “你打算怎么做?” 李一安托起手中这五个小方块,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符箓一般。 “归尘,让这个地方归于尘土。” 李映东好奇的拿起一个,又看到身后两人那种畏惧的表情,“这个能做到吗?” “一个当然不够,当然还有。” 李一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拉开一角,几十个都掉落下来。 李一安看着这些人,那种不安,警惕,畏惧,展露无疑。 李一安露出一个微笑,“来,大家分一分吧!” … … 另一边,李修缘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明明前一秒还朝着中心地段去,下一秒就转头了。 “你干嘛去?” 缪青问道。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一个月。” 李修缘头也不回的说道。 “还亲传弟子,可真出息!” 宗珂没好气的嘲讽一句。 “亲传弟子又不是我相当的,想不当就不当,你以为我是你吗?” 这一句可是把宗珂气坏了。 “那个混小子,信不信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宗珂怒气上头,要不是缪青拦着,怕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候,李修缘也转了过来,好像仔细看了看宗珂,随即就摇摇头。 “和你一起死?我才不愿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缪青感觉李修缘应该知道些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插个眼的事情,李修缘才不会说出去。 小比那次给五个亲传都插了个眼,然后,他就方便了好多。 起码不用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一安那个家伙,居然想把这里炸了,简直就像玩笑一样。 李修缘摇摇头,自顾自地走了。 … … “阿蒙,好像有修士过来了。” 一个粗旷的声音在黑黑的洞里响起。 “我们被发现了吗?” 一个又粗又低沉的声音问道。 “应该不是,刚刚三子还传来消息,有六个在小溪沟那里。有三个在村口附近。一个和阿石待在一起。人齐了。” 胡文信心满满的说道。 “这不才十个吗?还有呢?一共不是十二个人吗?” 阿蒙突然这么一说,顿时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额,现在有一个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那还少一个啊!” “这个…那个…” “别这啊,那的,先出去把外面那个打发了。” “额,好吧。” 石洞外 林渊完全就是无目的的一路奔波。 练气四层,比起那些只能强身健体的好多了,也能御物飞行了。 就是消耗太大,在这个地方,还是不用为好。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这个大石头,走近了,她就发现了移动的痕迹。 “这是…” 林渊按在这石头上,想试一试。 “外乡人,走开!” “谁?” 林渊也停下了动作,危机意识让她保持警惕。 “……不过是些冤魂而已。外乡人,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冤魂?分明是人!” 林渊拿起剑就朝着石头劈去,锋利的剑光一下子就被石头切成两半,一个大洞出现在林渊面前。 林渊冷哼一声,“什么东西都敢来装神弄鬼了。” 本来,常荫槐离她而去就让林渊有够不爽的了,现在还被人捉弄。 没脾气活该被欺负是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鬼,出来让你姑奶奶看看。” 林渊朝着黑黑的洞里一声大喊,一道道重音不断叠加。 林渊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这话我就应了!” 干瘪瘪的声音从洞内席卷而来,一只大手突然冒了出来,一把就将没能反应的林渊抓了进去。 林渊吓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调动着全身的灵气想要反抗,可惜只是无能。 双手被限制,灵力微薄,身体孱弱,几乎没有一个优点。 那被抓也只是必然。 巨大的力量压迫着林渊的身体,她昏了过去。 石洞再读陷入平静,被劈开的石头门也恢复了原状,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样。 … … 远远的,流云宗,传承大殿,一块牌子突然裂开,吓得守值的弟子跌倒在地。 “不好了,不好了!” 传承大殿内又引起了新一轮风波。 … … 李修缘重重的砸了一下地面,然后捂着乌随心的头就,“哦~哦~不哭,不哭!” 乌随心睁开了眼,下意识地要跟着节奏呜咽,但突然的,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李修缘眯着嘴在笑,连眼睛都已经笑弯了。 乌随心涨红了脸,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 乌随心爬起来就揪着李修缘的衣领要打,而李修缘也是毫无反抗的举起双手。 “这辈子我都没见过你这么阴损的家伙!” “老大不小了吧?这么玩合适吗?” 乌随心口水溅了一脸,喷得李修缘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你听故事听得睡在我身上就合适。” 乌随心眼睛一瞟,也发现了某个地方一团潮湿。 乌随心手足无措的松开手,似不经意间扫过脸庞。 “这个…那个…” “其实,你擦口水我又不会笑话你。谁睡觉没流过口水?” 李修缘这么一说,乌随心更感觉不好意思了,“那个…不好意思哈!” 乌随心心虚的擦了擦嘴角,李修缘随意瞥了一眼。 “嗯,擦得还算干净。只是,二十了吧?睡觉还流口水,说不过去吧?” 反应过来这是捉弄的乌随心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鞭子。 “你给我过来,看我打不死你!” 活络的鞭子就像一条毒蛇,在乌随心的掌控下更是活灵活现,形成了一张包围网。 李修缘左躲右闪,根本就不敢硬接,他看得出来,这是动真格的了。 再加上乌随心本来就比自己修为高,李修缘干脆就不试了。 抽了几十鞭,乌随心也泄气了,此刻,李修缘也终于得空休息。 “累了?” 看乌随心收起鞭子,李修缘也走近了。 “抽你不会。” 乌随心深吸一口气,脑子总算是降温了。 “呵呵!说个事,我准备出去了。” 李修缘随口一说。 此刻乌随心也注意到了周边,雾气全没了。 他一时有些慌张,“你故事讲完了?” 李修缘摇摇头,“只是解开心结了,然后,这雾就没了。” 乌随心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他把头一转背着身子,大大咧咧的,“那走好了,和我说干嘛?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嗯,我知道,就是说一声。” 说完,李修缘就走了,而乌随心也是一头倒地,躺在地上,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明明少了一个人占位置来着… 乌随心浅浅地睡去。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