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邪魔外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魔头,乖乖俯首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一具全尸!” “魔头…” “魔头…” 那一日,李修缘记得很清楚,在这无人敢来的山脚下,来的却都是当世明杰,也不乏大修化身。 李修缘默不作声,转身走向山涧白雾。 “魔头,你敢!” “魔头,回头是岸啊!” “魔头…” 李修缘轻笑,明明只是这么一个简单举动,他们的态度却转变的这么快。 人啊!到底是那么口是心非,举目皆贪。 “来啊!跟进来,一个人也好,一群人也好,只要打赢我,我的本源道法尽管拿去!” 轻笑间,李修缘已经没入白雾,此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没人敢进去。 山外议论纷纷,而李修缘的意识也有些朦胧了,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出身,居然也能引来那么多世家大族,一切应该还是那天开始的吧…… … … 话说隆琉河以南,便是出关口,那里集市繁茂,珍奇无数,过了那关,就是汪洋大海,那才是机遇与凶险之地。 一语已毕,老姚的小眼睛鸡贼的打量一圈,都是一群瞪大了眼睛等着下文的孩童,拿着家中过年节的吃食,此刻都忘了吃。 年节已过数日,脚夫要过来也还需一两日,这群娃娃的钱正好都还在,反正,我不赚也有人去赚,不赚白不赚。 “这隆琉河以东,那是鱼米之乡,年年丰收,风调雨顺,饿不着人,也冻不死人,倒也是一个好去处,但今日说的可不是这两处。” 听到这里,孩子们顿时失了兴趣。 “切,没意思。” “大家走吧,这估计就是我娘讲的那个骗钱的老头,不要理他,把钱收起来,过几日就有脚夫来了,到时候买点好吃的,好玩的,不好吗?” 众孩童一听,也是这个理,顿时收了收口水,成群结队就要走,可老姚哪里愿意,当即拦住。 领头的孩子也与老姚面对面杠上了,“老头你要干什么?” 他最大,是孩子王,护住后面的,李修缘还是有这个年头。 “老头老头的叫,还真是没教养,老头子我啊也没想干什么,再多听我说一句,你们再走,我绝不拦着。如何小娃娃?” 多少是个老人,家里人经常说,需要礼待,而且李修缘也摸不准老姚到底有什么花招,到底是答应下来。 “说好的一句,就一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修缘瞥了一眼旁边,依稀可见几座烟筒已经冒起了炊烟。 老姚也是玩笑这小子奸滑,知道怎么对付人。 “好,那就听好了,我就一句话,接下来要讲的可是有关仙人的事。” “真的,真的?” “老爷爷,是那种会飞的仙人吗?” “老爷爷,你快说,我给你馍馍吃。” “我也是,我也是…” “……” 一群毛孩子立刻就离开了李修缘的身后,围着老姚恭维。 而老姚也是神气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修缘,而李修缘却是管不了那些。 那一刻,眼前这个老人说出仙人两字的那一刻,李修缘只觉得一瞬间有点失神。 “小娃娃,你不会是想讹人吧?我这一穷二白的我。” 嘴里是嫌弃,但老姚还是出手了,托着差点摔倒的李修缘。 回过神来的李修缘也是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谢过老先生了。” 李修缘坚强地离开老姚的臂膀,转头又问,“仙人的事,是真的吗?” “哎,你们这些小娃娃真的是,来,都坐好了。” 老姚顿时怡然自乐起来。 “且说,这东南相夹之地,就是流云,这流云既吃了东边的好处,又吃了南边的好处,风调雨顺又贸易繁华,可当真是一个绝佳的好去处。” “老爷爷,老爷爷,这仙人呢?怎么还没说仙人?” “就是,没有仙人,就把饼还我。” “就是…” 老姚赶紧出面招呼,“哎,等等,等等,接下来就说到了。” “话说,这天好了,地才好,地好了,人才能吃饱。只是,这天好了,地好了,人却不舒服了。” “为什么呀!” “有强盗啊,土匪啊!他们烧杀抢掠,什么坏事都干,农民可惨了。” “后来啊!一道蒙蒙天光照亮了大地,一个叫流云宗出面维持了这里的秩序。” “仙人说,日后,风调雨顺还是一如平常,但烧杀抢掠却是不允许了,既然已经出世,那就不会袖手旁观。” “另外,即日起,流云宗会打开大门,收徒传业。” “老爷爷,老爷爷,这些都是真的吗?” “老爷爷,这流云宗在哪里啊?” “爷爷,爷爷…” “好好好,不要吵,听我说,听我说。” 老姚笑得合不拢嘴,人到老年有什么所求呢?无非是儿女安康,子孙满堂而已。 “老先生,流云,就是我们这个流云吗?” 李修缘拱手见礼,问道。 老姚笑眯眯地看着李修缘,“不如听我说完?” 李修缘不再多言,反而坐下洗耳恭听。 “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就当是妖魔鬼怪作祟,只是避开了中心位置。” “烧杀抢掠还在继续,然后,仙人就来了。” “血流满地,那谁能不怕?可死的又是歹人,渐渐的,越传越广,人人渐渐相信了仙人会主持公道,但他人强怎么比得上自身硬?一日,一个富家子被救下之后请求仙人收下。” “仙人言,此去十里,有一合抱粗的大榕树,然后往东,便能走到流云宗。但有一言告之,人间苦,仙门亦苦。” “自那之后过了十多年吧?在除恶的仙人中,有人认出了当年的富家子,但却没敢开口询问,可事情却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去拜仙门,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但听说,后来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一些小门派,也是引人入胜。” “如何?这个回答可满意?” 老姚转头看向李修缘,但那个位置却早早没有了人。 许是被他父母揪着耳朵回家吃饭了。 “你这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饭都不吃,想干嘛?给我死过来。” “啊!娘啊!” 一个小崽子撒腿就跑,一个动起来,其它都动了起来,但紧接着就是四起的哭声,简直从前村口响到了后村门。 此时,一处小屋子里,烟筒的炊烟还没散去,一家三口坐在凳子上吃饭。 “娘,什么声音?” “大概是谁家的皮娃子不听话了。” “呦!听这个声音,嘶,有点惨啊!” 娘娇笑着拧了父亲,笑骂道,“当年,我在村外都能听到你的声,还笑别人?” 听这话,父亲的碗筷顿时不动了,饭也不香,匆匆把米刨干净,留下一个空碗就说干活去了。 娘笑得更欢了,“死鬼!” 说着就给李修缘夹菜,“来,多吃点,以后别像你那死鬼爹一样。” “娘,我已经十三了。” 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打着上进的年纪了。 娘夹菜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十三了,是啊!已经十三了,娘…” “娘,我想去拜仙门。” 李修缘此刻也放下了碗筷,与娘对视。 “你从哪听说的?” “我…” “不行!” 收拾着碗筷,娘出去了。 而李修缘也很黯淡。 做出这个决定,他也是想了好久的,家中并不富裕,但又想让自己去读书识字,但山里的人,哪里那么容易走出去? 山里偏,根本没有读书人愿意来,就算来也出不起钱。 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不过也不是没努力,爹出去卖货时打听过了,听说五里外的那个镇子里,只要三钱银子,而家里已经攒了不少,也快了,所以,李修缘才感觉更迫切了。 一旦这三钱银子拿出去,家里更是一无所有,还有外债。 读书是一条出路,但既然穷山里的人都能知道的事,那些更富硕就更理解了。 银钱开道,家世辅佐。 怎么可能翻身啊! 茫茫人海,李修缘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一条更稀薄一些的是读书,而另一条是读书。 不是李修缘觉得修仙比读书容易,而是觉得拜仙门比读书更容易活。 李修缘不是冲着修仙去的,当然,能修最好,那么大(来自想象)的宗门总需要有人去干杂事对吧? 再怎么样,干杂事也是管吃管住的。 李修缘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说不定干活干得好,被仙人看得顺眼了,教个一招半式,给个一丹半药的,到时候出来也能活好一点,还能照顾父母。 那些小门小派不就是这样出现的吗? 但这一切都是臆想,回到现实,那个老姚说的是真的吗? 仙人的存在已经不是云里雾里的时候,而是实实在在出现的,甚至村里也曾经有人远远看到仙人飞过。 至于老姚说的,李修缘确信是真的。 因为,那颗大榕树,李修缘知道,或者说,村里的大人也都知道,也不存在什么差错。 十几个人合抱粗的大榕树应该也不是那么常见,而且,那树也有神异之处:无比坚固。 是村里大人心中的树神。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么,就剩时间安排,这个老姚没说,但,李修缘觉得,他肯定知道。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