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驹,正昂首竖鬃,四蹄翻飞,高高翘着尾巴,直向街口奔来。301book.com 微躬上身,坐在马上的竟是一位身着银缎劲衣,肩披银缎短剑氅,背后插着 一柄银穗宝剑的少女。 这位银装少女,看来年约十七八岁,飞剔着柳叶眉!明亮的杏子眼,肩后的 秀发,和她座下的白马尾一样,迎风飘飞。 她虽然已驰到了街口,但她的马速依然不减,相反的,娇叱一声,银缎小剑 更猛的一催马腹,直向街内如飞而去。 街上熙攘的行人,叫卖的小贩,一看马上的银装少女飞马驰来,俱都吓得吆 暍惊呼,东逃西散,街上秩序,顿时大乱。 马上银装少女,一进街口,不知为何,突然仰首上看,她两道闪着冷辉的目 光,恰好与微蹙剑眉,探首下看的陈天澜目光相对。 只见银装少女杏目一亮,神情一呆,手中的马缰本能的紧勒起来。 如飞疾奔的白马一经收缰,突然昂首一声怒嘶,前蹄倏然扬起,立时人形站 立,在激扬飞腾的尘烟中,一连旋了两个转身,才将前蹄放下来。 马上银装少女,就在白马双蹄落地的同一刹那,飞身跃下马来。 陈天澜和银装少女的目光一接触,也不禁有些看呆了。 因为,银装少女不但生得柳眉杏眼,面貌娇美,而且桃腮红润,琼鼻樱唇, 是他有始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姿丽艳美少女。 只见银装少女飞身下马,顺手摘下了鞍头上的小马鞭,迳向楼下门口快步走 过来。 就在这时,蓦闻有人惶声道:“啊呀不好,焦凤英上来了,大家快坐好,大 家快坐好!” 陈天澜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只见许多探首窗外向下察看的酒客, 俱都惊惶失措的纷纷归座。 看他们的紧张神情,好似来了个女阎罗。 尤其那些背刀佩剑,身着劲衣疾服的武林人物,更是目闪惊急,惴惴不安。 一看这情形,陈天澜断定那位被称为焦凤英的银装少女,必是一个飞扬跋扈, 泼辣刁钻,而又蛮不讲理的野性少女。 也就在陈天澜转首察看全楼酒客的同时,再回头,突然发现桌前站着一位蓬 头垢面,颚下生满了乱须的破衣老人,一条破裤,光着两截小腿,脚上穿着一双 破草鞋,正酒气薰天的眯着两眼望着他。 陈天澜看得一楞,但立即看出来,面前站的这位蓬头老人,绝对不是丐帮的 人。 也就在他一楞的同一刹那,蓬头老人已含糊不清的说道:“小伙子,我老人 家可以坐下来吗?” 方才引导陈天澜入座的伙计一见,急忙跑过来无可奈何的说:“老爷子,您 老今天已经喝了不少啦,该找个地方睡一觉了……”话未说完,全楼不少人惊得 悄声道:“嗨嗨!上来了,上来了!” 把话说完,全楼一静,静得没有一丝声吾,更显得银装少女的登楼脚步声 “咚咚咚”有力。 随着那阵脚步声,楼梯口亮影一闪,那位银装少女,手提着精致小马鞭,倏 然站在梯口上。 只见全楼酒客原本望着楼梯口的目光,惊得急忙低眼去看自己面前的酒杯碗 筷。 陈天澜见银装少女焦凤英,杏目中冷芒闪闪,先游目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全 楼,目光立时盯在了他的俊面上。 他被看得心跳怦怦,俊面一红,也不自觉的收回了视线,这才发现蓬头垢面 的老人,早巳自动的坐在他的身侧桌边上。 几个伙计一看焦凤英上来,赶紧含笑哈腰,毕恭毕敬的恭声道:“姑娘,非 常抱歉,小楼已经客满,没有雅座了!” 焦凤英柳眉微微一挑,琼鼻里哼了一声,对几个肃立面前的伙计,看也不看, 甩动着手中小马鞭,迳向陈天澜的桌前走来。 几个伙计一看,赶紧焦急的跟了过来,同时惶声道:“姑娘,这儿已经坐了 一位公子爷和老爷子了,您姑娘……”话未说完,焦凤英已用小马鞭一指空着的 一面,瞠声道:“这儿不是还有一个空的位置吗?” 几个酒保一听,个个愁眉苦脸。 正待说什么,焦凤英已用小剑靴一拨圆凳,迳自坐了下来,正好和陈天澜面 对着面儿。 陈天澜心里虽然不快,但想到奉师命前来的目的,不得不竭力忍耐,他觉得 焦凤英虽然蛮横泼辣,大不了两匆吃饱了饭就上走。 心念间,坐在一边的蓬头老人已向几个伙计挥手道:“你们去吧!她只要不 嫌我老人家臭,就让她坐在这儿吧!” 焦凤英误以为蓬头老人是和陈天澜一起的,因而哼了一声,沉声道:“你身 上臭也没薰死人,‘别人’还不是好好的?” 说着,一双明媚大眼睛尚斜了陈天澜一眼。 几个伙计中的一人,立即哈腰堆笑,恭声道:“那您姑娘来点儿什么酒?” 焦凤英一听,立即叹声道:“跑到酒楼上来就得喝酒?喝碗茶就不行呀?” 由于全楼酒客寂静无声,连个端杯饮酒的人都没有,是以,焦凤英的每一句 话,全楼的酒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听焦凤英跑到酒楼上来要喝茶,不少酒客偷偷笑了。 几个伙计一听,赶紧连连哈腰,恭声道:“行行,当然可以!” 几人说罢,其中一人立郎扯开嗓门儿,吆喝道:“姑娘的香茶,上好的香 片。” 其余立在四角的伙计们,也照样报了一声肥喏,同时朗声道:“马上到!” 如此一呼一应,全楼不少人笑了,因而也恢复了饮酒吃菜,却没有那一个人 敢大声的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个伙计已将陈夭澜的酒菜,端着一个托盘送过来。 伙计一将酒菜放在桌上,蓬头老人立即将酒壶酒杯拿到自己面前。 陈天澜看得剑眉一蹙,送酒的伙被却惶急道:“老爷子您……”话刚开口, 蓬头老人已醉薰薰的摇动着乌泥斑斑的左手,含糊的说:“他小子马上去见大人 物,满嘴的酒气,那怎么能办事?所以这酒是给我老人家叫的……”陈天澜听得 心中一惊,顿时警觉这个蓬头老人不是一般等闲人物。 他说的不错,‘枯竹叟’乃是武林前辈,稍时前去求见,满口的酒气,恐怕 还没有提出要求,已经被人家赶出来了。 但是,这个已经有了几分酒意的蓬头老人,他怎的知道他陈天澜要去见大人 物呢?自己并没告诉他呀? 心念间,蓬头老人已望着他,舌尖有些不听指挥的说:“小伙子,你说,我 老人家说的对不对呀?” 陈天渝已经断定蓬头老人不是平凡人物。 因而,连声应了两个是。 坐在陈天澜对面的焦凤英,右手握着小马鞭,左手支着香腮,这时一听蓬头 老人的谈话,不由哼了一声,道:“我道你们两人是一起的呢!原来根本就不认 识!” 蓬头老人一听,立即把刚刚端至嘴边的酒杯停住,翻着两眼沉声道:“世上 那有一坐下来就认识的人?有些小伙子和小丫头,还不都是一遭生,两遭熟,三 遭碰头就热呼呼的去拜花烛!” 焦凤英一听,娇层顿时通红,气得倏然坐直了上身,瞪着蓬头老人就待呵斥。 但是,她尚未开口,蓬头老人已望着她,继续正色道:“还有一种是,两人 虽然从没会过面,却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月下老人在中间,我老人家就是在中 间……”焦凤英一听,娇层顿时红达耳后,不由举起小马鞭来,恨恨的叹声道: “你……”小马鞭举得很高,却不知怎的,就是久久没有抽下。 全楼的酒客虽然听了蓬头老人的话都暗自偷笑,却没有那一个敢笑出声来。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只要失声一笑出声音来,焦凤英高高举起的小马鞭,一 定抽在他的头上。 但是,不少酒客也为兀自仰颈干了一杯的蓬头老人,捏了一把冷汗。 也恰在这时,端着一碗香茶的伙计,目闪惊急,却楞楞的站在一旁不敢过去。 焦凤英一见,正好用手中的小马鞭向桌上一敲,怒叱道:“还不把茶端过 来。” 伙计一见,赶紧恭声应是,急步过去,恭谨的将茶放在她的面前。 饮干了杯中酒的蓬头老人,却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焦凤英一看,再度叹声道:“你摇什么头,你道我真的不敢抽你?” 蓬头老人却突然生气的说:“嗨!我说你这位姑娘也太多心了吧? 我老人家是因为今天早晨刚刚和‘枯竹’老儿交过了手,被他老小子的‘回 身迎面三绝掌’给打得一连翻了六七个大跟头,你说,你说我老人家难受不难 受?” 陈天澜一听蓬头老人谈到了‘枯竹叟’,精神一振,脱口兴奋的问:“老前 辈,您也去找‘枯竹叟’前辈去了?” 蓬头老人一听,立郎翻着两眼,愤愤的沉声说道:“还不是为了向他老小子 要一点‘金刚水’?” 陈天澜听得星目一亮,不由关切的问:“老前辈,您要到了没有?” 蓬头老人见问,立即更加生气的说道:“我老人家若是要到了,还会跑到这 儿来借酒浇愁?”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问道:“怎么?小伙子,你也是要去找‘枯竹叟’ 那老小子呀?” 陈天澜听得一楞道:“老前辈,您方才不是还说,晚辈我要去见大人物吗?” 蓬头老人一听,立即哈哈笑了,同时得意的笑声道:“那是我老人家骗酒骗 菜的手法,哈哈……”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一次,全楼酒客中,不少人真的失声笑了。 陈天澜听了并不生气,因为他已断定这位蓬头老人,绝非等闲人物。 尤其,满街的行人,全楼的酒客,人人见了焦凤英畏之如虎,噤若寒蝉,只 有这个蓬头老人,非但不怕,还借酒装疯,拿话逗她。 但是,焦凤英却望着蓬头老人,小嘴一撤,娇哼一声,讥讽道:“骗酒暍!” 蓬头老人听得一楞,立即望着焦凤英,正色道:“嗨!姑娘,你是他小子的 什么人呀?要你心疼!” 焦凤英一听,娇靥上刚刚稍褪的红云再度升上来,不由嗔声道:“四海之内, 皆兄弟也,你欺负人家老实,我当然就打抱不平!” 蓬头老人却正色道:“告诉你,我老人家不是白喝他小子的酒,白吃他小子 的菜哟!” 焦凤英哼声轻蔑的说:“你是一个酒鬼,你还能替人家作什么?” 蓬头老人立郎理直气壮的说:“当然可以了,我老人家可以告诉他,‘枯竹’ 那老小子住在什么地方……”话未说完,焦凤英再度轻蔑的哼了一声道:“那有 什么稀罕?谁不知道那老鬼住在半山‘小红坡’的茅屋里……”陈天澜听得一振, 不由向着焦凤英,拱手感激的问:“姑娘知道‘枯竹叟’老前辈的住处?” 焦凤英见陈天澜主动的向她行礼问话,立即神色光彩的一笑道:“住在泰山 北麓的人都知道,回头我带你去!” 话声甫落,蓬头老人已淡然道:“你最好不要带他小子去。” 焦凤英听得一楞,接着似有所悟的问:“你指的是他没有马?” 蓬头老人立即压低声吾,正色道:“我指的是‘枯竹’老小子的徒弟!” 焦凤英听得娇躯一颤,粉面立变,顿时楞了。 陈天澜一看,也楞了! 他根据焦凤英如此蛮横跋扈的少女,听到‘枯竹叟’的徒弟,尚吓得娇躯一 颤,花容失色。 那‘枯竹叟’的徒弟,想必是个较之焦凤英尤为蛮横霸道的人物。 心念电转,焦凤英已急定心神,急声关切的问:“你找‘枯竹叟’,可是向 他讨一些‘金刚水’?” 陈天澜见问,赶紧欠身拱手道:“是的姑娘,在下正是为此而来!” 焦凤英一听,突然起身,沉声道:“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去拿一些来 给你!” 陈天澜见焦凤英要给他一些‘金刚水’,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尤其听到 ‘枯竹叟’的徒弟也是一位蛮横覇道的人物,当然是不前去最好。 但是,正待说两句感激话,蓬头老人已淡然道:“你的家距此一百多里,那 得让他小子等到什么时候?” 焦凤英一听,神色更显得焦急,正待说什么,楼下街上,突然又掀起一阵马 嘶蹄乱,惊呼呐喊声。 陈天澜和焦凤英,不由同时探首向窗外街上看去。 只见楼下街上,三匹飞奔而至的快马,载着三个华衣劲装青年,直抵酒楼的 门下才勒住,马。 街上人等又是一阵惊呼吆喝,纷纷逃散,较之方才焦凤英来时,大为混乱, 弥漫飞扬的尘上,直飞升到楼窗上来。 三个华衣劲装青年,身披大剑氅,一式背剑。一穿绛紫,一穿黑锻,一穿英 雄衫。 这三个华衣劲装青年,一见焦凤英拴在楼下的银鬃马,立即同时仰首上看, 接着一声吆喝,同时跃下马来。 就在这时,其他窗口探首下看的酒客中,突然有人脱口惊呼道:“啊!?彰 ??伞?侠戳耍 ? 陈天澜闻声回头,发现桌对面的焦凤英,目闪冷辉,娇靥铁青,正望着三个 年青人,切齿恨声道:“这三个狗头,简直是找死!” 说话间,楼梯上已传来“咚咚”的奔步声。 陈天澜一看这情形,知道奔上来的三个华衣劲装青年,都是焦凤英的对头。〉 ?牵??自倏础? 不知何时,蓬头老人早巳走得没有了踪影。 陈天澜一见蓬头老人走了,心中突然若有所失,当然也有些懊恼。 因为蓬头老人方才说,他为了向‘枯竹叟’讨点儿‘金刚水’,曾经和‘枯 竹叟’动过手。 由于焦凤英在旁打岔,以致失去了向蓬头老人打听详细经过的大好机会。 这时突然来了‘拚命三郎’,而蓬头老人却悄悄的溜走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