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用这么郑重。” 静江微笑:“之前还是承蒙吡沙门天大人引荐,我和鬼灯才能够及时返回比良坂。”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那位夜斗神现在去了哪里?” “诶?我当时没有跟着吡沙门天大人去现界,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云麻惊讶道:“不过既然不是被高天原所承认的正统神明,那么大概还在苇原中国的某处云游吧。” “原来如此,那看来还真是挺辛苦呢。” 静江认真地点点头。说得好听点儿是云游,实则这些没有神社不被认可的神明也无法在高天原里留下一席之地,只不过是读作云游写作流làng地在苇原中国争取存在下去而已。 静江转身离开吡沙门天的宅邸,原地凌空朝着结界的上方飞驰而去。胧车仍旧等在路口处,看到静江的身影出现在结界的远端,就原地转了个弯,摇响了自己身上的铃铛。 “静江阁下,静江阁下,这边。” 静江熟门熟路地登上了胧车,这一次就不再抗拒车内的吃食,行云流水地给自己倒上了茶。 “怎样?” 胧车仍旧话唠,一发车就忍不住问道:“吡沙门天大人状况如何?” “你一个妖怪,怎么这么关注神明的动向?” 静江不禁莞尔:“明明神明都是只注视着人类的存在。” “说是这么说,但是名声响彻天地的女武神,无论如何都让人很好奇嘛。” 胧车一边朝着比良坂行驶一边搭话:“我们这种妖怪又没办法正式踏入高天原,只能够听别人口中的描述来猜测一下神明到底都是些什么样子……不过不见也好,别说吡沙门天大人,建御雷神大人也是除妖好手呢,好奇心最好还是放在车毁人亡的危险后面比较好。” “吡沙门天一直都没出现,据说在神泉里疗伤。” 静江回答道:“不过毕竟是成名的女武神,一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 苇原中国。 年轻的夜斗神行走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这周围死气弥漫,已经算得上是人类的领域和妖怪的领域jiāo杂不明的夹缝。绯器一言不发跟在少年的身后,对于周围的恶劣环境置若罔闻。 人类是最为坚韧的生物,哪怕是这样周围威胁环伺的环境里,也能够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般靠着执念和毅力生存下去——同样地,也是这样危险的环境,作为神明的夜斗才更方便建立信仰。 毕竟他也算得上是一介武神,斩杀对于他而言,算得上是一种可以称作为本能的行为。 “夜斗,你还要往前走吗?” 绯器在身后提醒道:“再往前走就会是妖怪的领域了。” “啊,如果能够斩杀这里的妖怪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成为受这里的居民们欢迎的神明了喔?” 少年露出有些期待的神情:“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连神社也……” 阿绯的声音毫无波动,说出劝阻的话语:“还是回到父亲大人身边比较好喔?毕竟夜斗是神明,需要人类信仰的支持才能够存蓄下去。” “所以说!” 夜斗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有点不耐烦:“那个安倍晴明已经答应会记下我的!我仔细观察过这个人类,他在yīn阳术法之上的天赋很高,和隐世的关系也非常深厚,实力够qiáng肯定活得也久,他……他的话,一定会记住我很多年!所以……” 夜斗说得有些急,乃至于语气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他脸颊微微涨红,看向自己身后的神器,急于证明自己不依靠自己的父亲大人也能够作为神明稳定地存在下去。 “夜斗……” 阿绯低下头,没再继续说话。 随后,一只手按在了夜斗的肩膀上。 “夜斗。” 少年猛地打了个激灵,用力转过身去想要挣脱那手,转身看到戴着乌帽子身着狩衣的青年正俯视着自己,正是从妖怪环伺的那个方向走来。 明明是如此危险,连神明都要警惕三分的场所,这个人类却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离家出走这么远,又不通知我一声,作为父亲,可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那人说道。 “父,父亲大人……” 夜斗僵硬着身子倒退两步,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父亲大人会直截了当地堵在这里。 “阿绯,阿绯……一定是你!” 他扭过头,看向身后面色漆黑没有一丝光彩的神器,愤怒道:“一定是阿绯你告密了对不对!” “夜斗。” 瓷娃娃一般的绯器终于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来,半是怜爱半是一副长辈的神色看向“少不更事”的自家神明大人:“我和父亲大人一样,都很希望夜斗你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