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遥没回答她,只是下意识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面无表情问道:“你为何寻她?” 时逢笑认真与她对视,见她的神色又缓和了下去,心中不疑有他,但也不想在唐雨遥面前出丑,只好胡乱寻了个理由,脸上微红道:“洗完澡觉得头有点疼,想请郭先生帮我看看呢。” “是吗?”唐雨遥诘问,“那等她回来便在此处问诊。” 时逢笑闻言无奈地笑了两声,她太难了。 她根本没头疼,等下郭瑟回来当着唐雨遥的面给她看看,看什么?郭瑟分分钟戳穿她压根儿没病?到时候她要怎么敷衍过去?以唐雨遥的智商来看,很容易就会抓住破绽的吧?她本来只是不想在唐雨遥面前出丑的,私下拜托郭瑟帮她写信,这下好了,偷jī不成蚀把米。 撒谎好难,早知道,宁可丢脸也不要撒谎了…… 偏唐雨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好像已猜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叫人心慌不已。 她慌得抓耳挠腮,唐雨遥却只瞧着她没有后话。两人陷入沉默后,时逢笑不免心中腹诽,啊!太尴尬了! 唐雨遥以一个半靠在罗汉chuáng上的姿势躺着,经过笠儿一番梳洗,此刻她的头发没再束冠,厚厚的一层恣意铺洒在肩后,一束柔光黑亮的发丝垂在身侧,其长度刚好抵至榻下,触及时逢笑自然搭放在膝盖处的手背。 有些痒,心也突突突地跳得欢快。 她只瞧了唐雨遥一眼,便忆起刚救下唐雨遥那个夜晚,两人亦是如今这般独处,那时唐雨遥香肩尽露,也跟此时一般没有束发,整个人美得犹如画中来,引得她想要靠近,触碰,拥抱!心中意动,又怕引起唐雨遥的不适,时逢笑立即错开了视线。 临近huáng昏,太阳西落,金色的余晖从窗前洒将进来,尽数染在唐雨遥白皙的脸颊之上。 时逢笑垂头之际,神色窘迫,在她视线之外,唐雨遥勾起一边唇角,盯着她的目光像是饥渴已久的丛林之王盯上了猎物,霞光沁满她深邃的瞳,那长睫隐下的狭长凤目,散发出危险的瑰丽之色。 有大风起,chuī得半开的轩窗摇晃起来吱呀作响,时逢笑手背上的发丝亦是飞速远离,她抬头,正见唐雨遥被风chuī得皱眉眯起了眼。 时逢笑心头的窘迫突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之心,她立即起身道:“我去关窗!” 唐雨遥应声点头:“好。” 将飒飒风声关到窗外,整个房中更显静谧。 室内光线昏暗,时逢笑一转身,撞上唐雨遥仰脸看她的目光,那目光虽依旧淡漠,可时逢笑却被她深邃的双眸看得定住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胡思乱想又跑了出来,气氛旖旎,引人遐思无尽。 “过来。”唐雨遥的声音很轻。 可鬼使神差地,无形之中那声音像一只牵动她心的手,有着极qiáng极为致命的吸引之力,带着时逢笑挪动了步子,极快地走到了唐雨遥身边。 唐雨遥目不转睛凝望着她,忽而挺身坐直,一手拉过时逢笑自然下垂的手臂,将她带到了自己跟前,两人近在咫尺,时逢笑鼻中又闻到了淡淡馨香。 独属唐雨遥的,令人目眩神迷的香。 ——唐雨遥要亲她了吗?!是不是被自己贴心的举动温暖到了? 时逢笑紧张地闭上了眼。 有微热的呼吸迎面扑上脸颊,时逢笑四肢僵硬,心如小鹿乱撞,她半倾着身,感受到了唐雨遥的贴近。 一双手攀上她的颈项,带着抹温凉令她整个人轻颤起来。 砰、砰砰砰—— 心跳好快!脸好烫! “吱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两人,时逢笑猛地睁开了眼。 房门被打开了,郭瑟一袭白衣顿在门边,伸手捂住了笠儿的眼睛。 暧昧只停留在了最令人痴狂的一刹那,随后,唐雨遥的手覆上时逢笑的头顶,将被风chuī乱的发丝顺下来,然后不着痕迹地离开,懒洋洋地又躺回了榻上。 时逢笑将手握成空拳抵至唇边,尴尬地假咳了两声,腹诽良多,笠儿这小丫头动作也太迅速了吧?这么快就把郭先生找回来了,坏人好事,简直憋屈。 她掀起裙摆,落座于罗汉chuáng前的圆凳之上。郭瑟这时默不作声进屋,心中惊涛骇làng已被刚才的画面震得整个人三魂丢了七魄。 听到人进来,复又径直走到桌边落座不说话,唐雨遥眼底敛了意犹未尽,盯着时逢笑涨得通红的脸,目不转睛地说:“小九,劳你给她诊脉,她说头疼。” “无须诊,许是昨日受了寒,今日一奔波邪气入体,煎服药吃便好了。”郭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对着杯沿chu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