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对面的男生抬头见到李沧làng，随口问她：“斗地主，要不要来？”

    李沧làng：“……要。”

    打了一晚上牌，都是穷学生，倒没什么赌注，输了就打手心，十分清楚简单。

    快到十二点，几人下楼清出一小片空地，把烟花搬到地坝中央，买的鞭pào也拆开挂了起来，就等到时间点燃。

    大家脸上都不自觉带着笑，李沧làng也站在人群后面，默默看着。

    “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李沧làng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爷爷的手机在她身上。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这么晚爷爷都已经睡了，李沧làng边往家里走边接起来，“喂？”

    没有人说话，李沧làng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认接通了，又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您是？”

    那边像是笑了一声，有一点俏皮的女孩子声音传过来，“猜猜我是谁呀？小李同学。”

    李沧làng脚步一下子停住，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致于她没有一点准备，“泱泱？”

    南央：“嗯哼，惊不惊喜？”

    李沧làng重重点头，想起她看不到，又赶紧“嗯”了一声，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保密。”南央哼了一声，“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打给我，我只好先打给你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撒娇一般，李沧làng心想还好自己没早睡，不然就错过了，解释说：“你不是在爷爷家团聚吗，我怕打扰到你。”

    “不会呀，就是吃团圆饭，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南央问：“你刚才在gān嘛，睡了吗？”

    李沧làng沉默了一会儿，“在进行一项有益身心的传统活动。”

    南央：“嗯？”

    李沧làng：“在打牌。”

    南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gān嘛那样说，我又不会批评你，我刚才也在陪哥哥姐姐打游戏。”

    “学委居然也玩游戏了，”李沧làng调侃，“什么游戏？”

    “哼，你这是刻板印象，我还玩得很好呢，很老的游戏，《魂斗罗》，你玩过吗，我二哥超爱玩这个，每年都拉着我们一起玩，但是呢，他水平又不行，就是俗称的又菜又爱玩。”

    李沧làng好笑道：“不怕你二哥听见吗？”

    “不怕，我们都这样说他，而且我在阳台呢，你那边好像有小孩子声音，你在外面吗？”

    李沧làng抬眼看过去，离零点越来越近了，大家都围在了空地四周，小孩子们兴高采烈，叽叽喳喳说着话。

    她背身走远了一点，“嗯，我们村在外面一起守岁，正等着放烟花呢，你在阳台冷不冷？穿厚一点，别感冒了。”

    两人闲聊着，几分钟时间很快过去，那边南央忽然不再说话，只隐约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李沧làng也大致猜到了，心里不自觉变得绵软，也安静下来。过了大概十来秒，屋里的电视开始倒数了，外面人群也嘈杂地在跟着喊：“3，2，1，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李同学。”李沧làng听见话筒里南央细细的声音。

    “砰、砰。”引信点燃了，一簇接一簇的烟火接连绽放，将夜空渲染得瑰丽多姿。

    “新年快乐。”李沧làng望着夜空喃喃，烟火照亮了她脸上的神色，柔和得不像样子。

    在某些特殊的节日人总是要多愁善感一些，这一刻，听着烟花爆竹声，李沧làng忽然觉得很想念南央。

    即便她们才分开两天而已。

    想赶快长大，和她在一起，组建只属于她们两个的家庭，每一个chūn夏秋冬，每一个年节，都能与她共度。

    噼里啪啦地鞭pào声此起彼伏，完全无法正常jiāo流，李沧làng回到家里，才稍微好了一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听南央困得打哈欠了，李沧làng才催她去睡，挂了电话。

    她安心地泡了个热水脚，躺在chuáng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初一到初三过得很快，李沧làng的爷爷奶奶还是有兄弟姐妹的，这几天就是到各家蹭饭，下午回来就写一写作业，晚上陪奶奶看完电视，再和南央打电话。

    两人聊的内容其实没什么营养，今天见了哪些亲戚，某某某有点讨厌，吃了什么东西，虾还挺好吃的，做完了哪张试卷，某道题还挺难的，诸如此类。

    但和喜欢的人聊这些，就很有意思，人的一生之中，去掉睡觉吃饭工作发呆等无意义或者不开心的时间后，有意义的事情本就不多。

    初四，李沧làng起了个大早，晚上还有晚自习，吃过早饭她就要去赶车了。

    奶奶一如既往地试图让她多带些东西，“皮蛋要不要，装的香肠，要不要带两节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