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天真答,嘴边开始浮现轻淡的笑意。 “我有。”他拉开床头柜里的抽屉,找到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手链,样式很简单,并无特别。 “黑曜石的,可以吸走你身上坏的运气,也可以让你不怕早上的阳光。”他说,给她戴上。 “哪里来的?”天真抚摸上面圆润冰冷的石头。 “我妻子是做珠宝设计的……” 天真打算摘下来,他却制止了她:“我还没说完,天真,这个手链是我一时兴起跟着她学做的,我实在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所以手工拙劣,模样平凡。” 天真心头一松,嘴角轻扬:“呵,见不得人的失败作品才送给我,你也算够意思。” 他从容应对她的抱怨:“你知道,除了Sean,我已经很久没有送人礼物。” “因为在你眼里,我同他一样是缺乏母爱的落魄小孩子。”天真答。 他淡淡一笑,算是默认。 二十五、一笑而过 “秦先生,有一位中国男士要找Jean,”前台小姐接通秦浅的电话,汇报道,“我告诉他Jean请假没有上班,他又说他想找你。” “请他上来。”秦浅淡淡开口。 两分钟后,陈勖走进他的办公室。 “陈先生有何贵干?”秦浅看着眼前相貌英俊却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我想找天真。”陈勖开门见山地答。 “她确实请了病假,这几天不用上班。”秦浅道,语气平静。 陈勖眉间一蹙:“我想贵公司应该有员工资料,我能否知道她的住址。” “你就算知道了,也找不到她。” 秦浅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陈勖声音转冷。 “她就在楼上,我的住处。”秦浅看着他缓缓开口,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表情。 陈勖怔一下,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浅,这个年长他近十年的男人,始终从容镇定,可说起话来,却有种杀人不见血的锋利。 可他陈勖,也从来都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 于是他轻声一笑:“秦先生果然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天真向来娇气迷糊,承蒙您照顾,劳您费心了。” “不客气。”秦浅淡然道。 “那我可否见她一面?”陈勖问。 “这是你们的自由,”秦浅道,“她同意就好。” 语毕,他打开免提功能,拔通电话。 “喂?”轻柔的声音自那边传来。 “天真,陈勖过来了,想见你。”秦浅对着电话缓缓道。 那边沉默了半晌,才有犹豫的声音慢吞吞地飘出来:“我不要见他,你帮我编个借口可好?” 秦浅瞥了一眼陈勖,后者脸色忽然阴沉。 “我不喜欢说谎,天真,”他道,“不管你怕见到他,还是不想,你都得坦白地有个交待。” 天真又迟疑良久。 “我不知道,”她幽幽开口,“我见到他会不开心,我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总之我还没准备好和他再见面。” “好吧,我告诉他。”秦浅和她道别,挂断电话。 “你都听见了。”他说,望着面色有些苍白的陈勖。 “我会等到她‘准备好’,”陈勖冷声道,锐利的黑眸盯着他,“秦先生,若你真心要当她的英雄,还请一直尽职。天真很没有安全感,你若无心,便不要让她太过依赖,否则害人且不利己。” “陈先生多虑了,”秦浅微笑,“你能说这番话,一定对过去反思良多,觉悟深刻。” 陈勖沉下脸:“秦先生这般精明厉害的人物,让天真遇见,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秦浅嘴角轻扯,并未言语,看着陈勖离开的背影,他良久未动,若有所思。 ------------------------ 自接到秦浅的电话后天真一直失魂落魄,心里有些难受。 在感情上她一直表现不佳,曾经梦里也是百转千回,难以释怀,一心要知道答案,如今真相大白,她反而不知如何收场,只得落荒而逃。 多滑稽,曾经海誓山盟,非君不嫁,到头来竟如此狼狈。 彼时读莫洛亚在《追忆似水年华》里写的序,说,他们本想执着地眷恋一个人,一位友人,某些信念;遗忘是从冥冥之中慢慢腾升,淹没他们最美丽最宝贵的记忆。总有一天,那个原来爱过,痛苦过,参与过一场革命的人,什么也不会留下——天真不信……感情怎会如雁去了无痕?更何况,大雁尚会北归。如今才知,若时光已将种种甜蜜酿成不堪,人类不如刻意去遗忘。其实不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很多时候是相见易,别时难。 只是,要怎样才能在遇见一个心仪的人时,去理智地控制好情绪,将种种因素甚至未来都权衡清楚再投入? 61看书网 w61p.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