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珞儿的寒衣----" 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 我做 , 我送。" 既然已经应下了外祖母,那我少不得就得做做样子。我一回清芜苑,便让清浅替我找出去年下半年苏玉福给我送来的两副上等的白狐皮,原是我用来做狐裘的,但因着我并不缺狐裘,且年底忙着成婚的事 ,顾不上,便搁在库房里了。此时正好可以拿来给陈珞做一身狐裘。 白狐皮在市面上要价很高 ,尤其是像这样一丝杂毛也无的白狐皮 ,有时候你即便出的起价钱,也未必有货。配着陈珞的身份,也还算是相得益彰 。 我手里操着剪子,桌上是洁白的狐狸毛皮,我挥了挥手里的剪子 ,正要下手,被清浅死活拦住了。 "怎么了?"我居高临下地望着抱着我拿剪子的那只手的胳膊的清浅。 清浅一脸祈求:"小姐,你忘了你上次绣的那个荷包了吗 ?小姐您绣的东西可能比较 …… 那什么,曲高和寡……" 我望着清浅,她也望着我 ,看上去真诚极了。 我又看了她一眼,她识相地放开了手。 我将剪子随手扔到针线篓里,轻叹一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吧?送去成衣铺子代做?一眼就能被认出来啊。" 清浅想了想,给我出主意道:" 要不,小姐你先做个小玩意试试,如果觉得满意了,再做狐裘大衣?" 我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于是,这一晚,我卧房里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 ,我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我才把手里的那件做了七、八成的护膝扔回针线篓里,迷迷糊糊地摸上chuáng睡了。 次日,梳洗完毕,我拿起chuáng边的针线篓子想要继续昨晚未竟的事业,我把不算深的篓子里翻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目标物。 我抬头问清浅:"有谁动过我的针线篓么?我的护膝怎么不见了?" 清浅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指了指窝在针线篓里的一坨不知名蓝色物体。 我将那一坨蓝色的东西扒拉出来,舒展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清浅:"这……这是我做的?" 清浅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 我:"……" 昨晚看着也没那么丑啊! 难道是因为我那时候太困了,或者我盯着它看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坨丑不拉几的东西是我做的无疑了。 ----幸好没直接拿狐皮上手。 经过了这一遭,我也顾不上陈珞看不看的出的问题了,我相信相比穿一袭看不出形状的狐裘,陈珞更愿意穿经成衣坊制作的jing良的狐裘。 当日我便让清浅将那两副白狐皮送到了德馨成衣坊,让他们比照着陈珞的尺寸做一身狐裘。往常天水山庄的衣裳大半都是由徳馨成衣坊供给,因此陈珞的尺寸那边也有 。 除了狐裘之外,我还去了一趟市集,给陈珞挑了两双棉鞋和一些贴身的保暖衣物。 徳馨那边的绣娘日夜赶工 ,狐裘终于在五日后制成了,我将其并那些御寒的衣物棉鞋放在一个包裹里,请魏紫安排了一个体力武功较好的小厮连夜骑马给陈珞送了过去 。 派出小厮之后的第三日,便是二月初九,是会试第一场开始的日子。 这一日,整个天水山庄的气氛都凝穆起来了,外祖母在陈家祠堂里待了一整天为陈家的两个参加科考的子孙祈祷,陈锦玥伤势未好还不能下chuáng走动不提,就连穆氏也发了愿若是陈锦荣能高中,她愿意斋戒三年。 我想起归宁的途中陈珞还同我说过他无意为官,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 ,看上去也不像是在玩笑,但他现在却确确实实在chun闱的考场里 。 可是,不久前,他还在chun闱这么紧急的当头,奇迹般地出现在洛城,在紧要关头救下了我。 我双手合十,祷告上天 ---- 就凭这一点,请让他的心愿达成。 若能如愿,我愿意捐出一万两银子充实国库。 *** 会试的这几日,山庄里的下人都沉默不少,大约是被外祖母和穆氏这两个女主子感染的,整个山庄呈现出异样的寂静。 在会试的第四日,我收到陈珞送给我的回信,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方质地上乘的丝帕,帕子上绣着一树丁香,一枝豆蔻。时下女子随身携带的帕子上多绣着花鸟图案,但同时绣着丁香和豆蔻的,确实不多见。 我将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发现除了绣的纹样之外与其他帕子不同的地方,便将其放下了。 除了这方丝帕之外,陈珞还给我捎了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我打开他让人给我捎回来的小匣子,一匣子的金银珠宝,看得我乐不可支。 我将匣子里的玩意拿起一件又放下一件地把玩,方才我只顾着看它们的材质了,如今细看起来,这些东西除了本身的材质相当值钱之外,做工也很jing细,非常具有观赏价值。 一匣子的珍宝看到最后,匣子的底端压着一张字条,我拿起来看 ,上面写了一句话:都是给你挑的 ,不许分给别人 。 我心道要是他不来这么一出,我确实是会分一小部分给赵绫蓉她们,但……也仅仅是一小部分而已。 不过,既然陈珞有此要求 ,我便勉为其难地满足他吧。 第60章 暗香浮月色(三) chun闱过后到放榜,期间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举子及其家人来说是最难熬的, 二十多日后官府张贴出来的一张金榜, 便能决定这几百名举子的未来。 是chun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还是自恨罗衣掩诗句, 举头空羡榜中名。 陈珞送了信回来,说是估摸着应该能中, 外祖母喜出望外, 几乎立即就想要举办宴席庆贺,穆氏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我也还是稍微劝阻了一下 。 "祖母,还是等官府报喜的来了再办不迟吧。" 外祖母看上去是真的很高兴, 拉着我絮絮叨叨地道:" 哎,瞧我, 都高兴糊涂了, 自然是要等金榜放出来之后再办 ……珞儿说能中,那就一定能中 ……我儿在世之时,就盼着珞儿能中举光耀门楣了 , 如今多年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真是菩萨保佑……" 现在还没放榜, 外祖母仅凭着陈珞的三两句话就这么相信他 ,从表面上看可以说是非常不理智的, 但就连我也有八分相信陈珞不会判断失误。 这种无意识的信任,即便是我自己,也会忍不住有些吃惊。 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临近放榜, 朝堂上却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 朝廷上的几个言官仿佛约好了一般,在三月初三这一日联名上书弹劾几个三品以上的官员贪污公款 ,且弹劾奏折写的有模有样的,几时行贿行贿的银两数额都清清楚楚 ,王上龙颜大怒,下令将几个涉及此案的官员关押起来,并命刑部彻查此事。 五六个三品以上的大员,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从一品的户部尚书都落了马,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商国又无限定民众讨论国事的律法 ,因此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