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下来。yinyouhulian.com 看到他这么高兴,她怎忍心说出泄气的话来? 更何况,她始终坚信: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159 方诸取水,妙手无双 159方诸取水,妙手无双 “怎么了,嗯?”看到她眼底的黯然,刘东山放下手上的书,不无关心的问。 “只不过,这个摸骨续骨之法,我现下还不会……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学的,我一定要将你的腿治好。” 刘东山笑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轻轻让李半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不打紧。”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已经很感激了。 “还有,我信你——” ………… “摸骨续骨之法?”赵郎中一惊,“妹子,你是说这个可以治好东山的腿?” “嗯。据书中所载,是这样的。就算不能完全根治,至少可以让东山恢复行走。赵大哥,你知道当今世上谁人会此法吗?”不管那人是谁,不管他在哪里,她都一定要找到他,让他救救东山。 赵郎中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大哥?” “哎!妹子,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个摸骨续骨之法大哥也听说过,虽然神奇不凡,但现世会此法的大夫已经少之又少了。即使会一点,医术尚不纯熟,给野猫野狗的治治腿还差不多,哪敢用在大活人身上?” 李半夏没有说话,她明白赵郎中的意思,一旦接骨不成,再想治第二次就更难了。 但她又一想,东山的腿已经是这样了,但凡有一点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赵郎中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没有死心,只得叹道:“据我所知呢,现世对于这种医法。也就只有张天静张神医有点心得。张神医是当今的大国手,许多疑难杂症他都有涉猎和了解,兴许他会有办法。” “张神医?”李半夏一愣,对于这个人她已经不陌生了。虽然她没有见过她本人,但从不少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上次在陈家,他们已经与那个假的张神医打过交道了。 由此看来,这位张神医在卞国还真是家喻户晓的一位大人物! “对,不过张神医现如今在边关,在大将军麾下做起了军医。边关战事吃紧,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回不来。” 李半夏也知道这件事,若不是因为这个,陈公子最后也不会找到他们头上。答应那两个在他看来近乎严苛的要求了。 赵郎中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好友间的安慰了。 李半夏笑笑,“大哥,我没事,现在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只要知道那位张神医真的有法子治好东山。即便千难万难,我也会努力试上一试。” 他来不了,那她就去找他。她绝不会因为眼前的一点点困难,就让东山后半辈子都失去行走的能力。 刘东山治腿的事虽然紧要,但毕竟急不得。她已经答应了陈公子,要给陈老爷子治病。这边的事没完,她是不会安心的。况且她想去找张神医的事情,东山和娘也不会答应。想要说服他们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此去边关,她若是一人孤身上路,活着回来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为东山治伤了。 没错。李半夏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若是那位张神医真的不回来,她就去边关找他! 她知道。做这个决定在他人看来很冲动,但是医者父母心,一个大夫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病人。何况东山还是她的丈夫,站在一个妻子的立场上,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倒下去—— 赵郎中惊讶地注视着她的神色,似乎参到了她要做什么,转而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那太匪夷所思了。 ………… 想好这些事后,李半夏暂且放下刘东山的事情,全心投入到陈老爷子的病之中。 这一天,两人很早就来到了陈老爷子的府上。 陈公子候在府中,按他们之前的嘱咐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医治了。 赵郎中之前替陈老爷子断过症,在他手上,陈老爷子的视力一度得到恢复,但不久后又再次模糊起来。 经两人商量,先用明水为陈老爷子去雾明目,恢复视力,然后再对症下药,治疗他的消渴之症。 明水,也叫方诸水。方诸是一种大蚌的名字。月明之夜,捕得方诸,取其壳中贮水,清明纯洁,就是方诸水了。 这几天,就是特地留时间让陈家去寻找这方诸水去了。 陈公子领着李半夏和赵郎中来到了陈老爷子的房间,又命人取来精心得来的方诸水,道:“小李大夫,赵郎中,这是陈某按你们的方法取来的方诸水。但不知,这方诸水是何东西,对治我爹的病又有什么帮助?” 赵郎中看看李半夏,示意还是由她来说。 李半夏点点头,笑道:“陈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天诸水看似寻常,却是治疗陈老爷眼疾的关键之物。自古以来,阳燧取火,方诸取水。阳燧是古时的一种凹面铜镜,将阳光聚为一点,可燃物,称为阳燧火,可敬神与治病。而月明之夜,以手摩擦大蚌壳发热,对着月亮冷却,蚌壳内凝月气精华为露,称之为方诸水。且不管是阳燧取火,还是方诸取水,都能以此治病。” 赵郎中听到这儿,也点点头。 “令尊的眼疾颇为严重,一般的药方也会与其本身所患的消渴之症相冲,还有可能复发。为今之计,也只得取这方诸水,为陈老爷子清新名目,如情况理想,一日便可开始视物。” “一日?”陈公子惊问。 “是。确切的说,明日凌晨,便可看到效果了。” 陈公子又是一阵诧异,转头看看赵郎中,赵郎中无奈地摇摇头,对陈公子说道:“陈公子尽可放心,小李大夫既然说一日那一日之后定会有效果。这方诸水来历可考,前人也用此洗眼明目。上一次我为陈老爷治病之时,受这些年行医经验所限,总以为服用汤药才是对陈老爷最好的。却忘了还有这一说,若不是小李大夫提及,我还真差点忘了。” 赵郎中话中有隐隐的歉意,只不过,这些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在那种情况下,大夫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开醒神明目的方子,而方诸水虽然并不是多么神秘的东西,在大夫这一块用的却并不多。 “既然如此,那小李大夫赶紧为家父用药吧?” “陈公子,烦请你将令尊扶起来。”陈老爷子目不能视物,眼前一片浑浊,行动多有不便。所以这段时间,常常躺在床上。又因为焦虑自己的身体,脾气日益暴躁,于是陈公子便让下人煎了安神药,给陈老爷服用了,这会儿陈老爷子睡得正沉呢。 陈公子上前,低声唤道:“爹,大夫来了,说是有办法治你的眼睛,你起来一下……” 陈老爷睡得很沉,一连唤了几遍,又慢慢醒过来。 一听说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了,老人家也不困了,精神头儿顿时来了,不用他儿子扶着就下了地。 李半夏和赵郎中相视一笑,都道这个陈老爷子倒也是有趣得紧。 陈老爷子站到指定的地方,赵郎中取来一尘不染的布巾,为其洗眼明目。过程之中,赵郎中很是谨慎小心。一方面当心着陈老爷子的眼睛,一方面不让这得来不易的方诸水白白流洒。 陈公子也开始扮演起了“下人”的角色,在一旁为赵郎中打着下手,不时递点东西,倒给李半夏省了事。 洗眼过后,由陈公子扶着让他躺到床上,好好休息。待明日早晨醒来,就知道这方诸水到底有没有疗效了。 三人从陈老爷房间出来,陈公子与两人并行,问一些关于他爹的身体情况。不得不说,这个陈公子在人品问题上虽然有不少欠缺,对他家老头子也还算孝顺。而赵郎中和李半夏,他们俩人要不是看着这个陈公子还有这片孝心,根本就是理都不想理他的。 天色不早,两人正要告辞,陈公子多番留客,又吩咐厨房给他们准备了晚饭,盛情难却,两人只好答应了。 晚饭颇为丰盛,饭桌上,陈公子频频向他们两人敬酒,态度热情得让李半夏和赵郎中有点难以招架。 但毕竟,两人曾受到陈公子的多番冷待,要说心中没一点疙瘩,别人也不信。尤其是他这种能帮上忙就热情招待于你,不能帮忙就将你踢到一边的态度,让他们俩人下意识的就想敬而远之。 再说,救人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除了治病的费用,他们并没想过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突然这么热情,反倒让两人不怎么适应了。 尤其是赵郎中,被这小子弄得一肚子气,要不是他为人还算豁达,他敬的酒他都不想喝。 陈夫人是个很细心的妇人,也知道给钱两个大夫可能不会收,便让下人将厨房里前些日子弄的咸鸭给人一人拿了两只,让他们带回去。 这个,两人倒是十分爽快的收下了。一个想着带回去给家里的婆娘和小徒弟吃,一个则想着家里几个馋猫,还有另外几口子。 夜风吹来,咸鸭的香味吹散在风里,热了夜风,暖了人心。。。 160 疑窦暗生 160疑窦暗生 拎着沉甸甸的两只大咸鸭,赵郎中走在迎风的山道上,笑着与李半夏开玩笑说:“这陈家老爷子的眼睛还没能看见,他们陈家就如此热情了。 这要是明着早上,那老爷子从床上一头爬起来,咱们还不得被陈家小子给烦死?” “那大哥你是希望被他烦死,还是被他气死呢?”以前赵大哥可是常常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忍得肺都快炸了。如今看那小子这么客气,烦是有点儿,还是很过瘾的。 “这个嘛……我老人家细细想了想,气死固然可怕,烦死也厌得紧。当然,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让那小子自己被气死烦死。” 李半夏噗地笑了,这个赵大哥,之前人家对他不客气的时候,倒没看见他发什么牢骚。人家现在对他很客气,反而嘴下不留情了。 “哇啊——哇啊——”李半夏拎着鸭子回到了家中,刘灵芝闻到香味,立马凑了上来。鼻子都快碰到鸭子身上了,嗅着小鼻子,哇哇地叫着。 “娘,这是陈夫人给的,有两只呢,你把它收着。” 马氏高兴地接过鸭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啧啧的道:“这陈夫人出手真大方,看这两只鸭子肥得……不行,我得把它们挂到灶台后的墙壁上去,给烟熏熏,别留坏了。” “奶奶,晚上弄着吃~~”刘灵芝踢着小腿追了上去。 “饭都好了,咱们明着再吃~~”一老一少的声音渐渐远去,俩人到厨房去挂咸鸭子去了。 刘当归眨巴眨巴着眼睛,李半夏回头的时候,他还是在看着那边,不知道他在想啥。 “喂~~当归,走神呢?” 刘当归回了回神。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抬起头看她两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李半夏好笑地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小鬼,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这副样子,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诶。 “对了,当归,你昨儿的大考成绩出来了吗?”昨天就想问他了,只是回来得太晚。又被一点事耽搁了,没有机会问。 刘当归摇摇头。小样儿有点不对劲,该不会是这次考试没考好吧? “那考得咋样。有把握过吗?” “……”刘当归头低得更厉害了。 李半夏叹了口气,刘当归即使过不了,她也可以理解。之前为了他爹的事情,这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学堂了。不但没上学堂,后来还要去田里帮忙。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有的时候,看到他累了一天还坚持要习字看书,李半夏也很感动这孩子的毅力。小小年纪便有这份坚持,保持下去,一定会有出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原本有些白皙的小脸也渐渐转了黑。个儿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他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李半夏这一想,才发现这孩子自打她来后。已经长高许多了。只是太瘦了,身上没什么肉,孩子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可得好好当持。 李半夏等了许久,刘当归都没有答话。就在她觉得这孩子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刘当归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我有两道题看不懂,一个字不会写,还留了两个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李半夏怔了怔,忽的扬起了嘴角:“听你这么说,你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过的。”夫子改考卷,共分五等。 上等,上中等,中等,中下等,下等。成绩为上等和上中等的,可以从第一级升到第二级。但到第二级伸到第三级,就只有上等能通过考试了。刘当归这一次大考是从第一级升到第二级,要求相对要放松一点,允许失误,所以李半夏对他的结果还是很抱有期待的。 刘当归是个很诚实而且很有把握的孩子,一旦他肯定的写下了答案,通常都是对的。而那些他没有把握的,未必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