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仔细看去,发现,水镜里虽然映着徐浅和少女两个人,但是玄冥的重点却集中在了少女身上。 破云子看了好久,诚实的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玄冥叹口气,手指轻弹,画面变幻,水镜里映出来的不再是实体,而是“气息” 万物皆秉yīn阳二气,连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气息,破云子再看,他整个人就喀吧一声石化了—— 第十八章 玄冥淡定喝茶。 过了片刻,炅门五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bào走的怒吼响彻山头:“小兔崽子!” 原因无他,根据气息显示,少女现在身怀六甲,怀了小兔崽子的小崽子…… 破云子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玄冥悠悠然的轻轻chuī了一口茶叶上的浮沫,等破云子bào躁完了,他抓住道士的手腕,让他跨坐到自己身上,面对面,鼻子对鼻子,一双手从他头发上顺下,沿着脊背滑落,最后轻轻拢在腰间。 安抚的动作让道士平静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玄冥破颜一笑。 他本就生得美丽,这一笑直如chūn色里牡丹绽放,艳丽无双。 “你不高兴?” “……你儿子把别人闺女肚子搞大了你会很开心吗?” “……我虽然没有儿子,但是蓐收的儿子搞大了别的魔的肚子,她看起来满开心。”玄冥回答得很认真。 破云子扶额,“好吧,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搞大你女儿的肚子呢?” “剁了丫全家。”天魔想都没想,gān脆利落。 道士摊手。 玄冥笑了,把他按向自己颈窝,“你要这么想,徐浅这样就会回来,他要娶那个女孩子,就得回来找你去提亲……不好吗?” “……”破云子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非常仔细的想了想,拂尘凶恶一甩,恨声道:“那我希望他最近别回来。” “呀,为什么?” “贫道怕自己定力不够,一个忍不住打得他满脸花啊!” 环着杀气腾腾的道士,玄冥大笑起来,信手一拂,化去水镜,把他压在榻上,捧住面孔,从上到下,细细亲吻。 破云子啊,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他喃喃自语。 而在已经不被水镜观察的一方,徐浅忽然毫无预兆的抬头看去,少女一楞,也抬头,却看到青年对她温柔微笑,捧住她的面孔细细亲吻。 他唤她月儿,吻落在她眼角眉梢。 月儿啊,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徐浅低低说道。 月儿娇羞的闭上眼睛,他脑海里魇魔娇媚的女音低低咬着唇笑。 “阿浅,谎话说多了要遭报应。” 徐浅也在脑海里回应,“我可没说谎,我是真喜欢她,全心全意。” 魇魔大笑,徐浅又跟月儿说了几句话,慢慢起身,最后在村口的时候,对她说,我回蓬莱山,找我养父来提亲。 女孩子立刻脸上飞红,揉着衣带咿咿呀呀的说了几句,目送他离开。 魇魔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多留一段时间。” 徐浅脸上没什么表情,清清淡淡:“再待下去,月儿肚子大起来,样子就不好看了。” “其实,是再待下去,天魔从水镜里就能看出端倪了吧?”魇魔无情嘲笑。 “是啊,所以才要离开。你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身体就这样毁掉吧。”徐浅浅笑,翻身上马,朝蓬莱山而去。 一个月后,徐浅返回蓬莱山,破云子被未婚先孕搞出的bào怒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孩子,心底下本来还想抡起拂尘把他bào打一顿的想法,在看到他规规矩矩在自己脚边跪好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做父亲原来这样难。 看不到他脸孔的时候,觉得自己能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把小混账砸个满脸开花,但是徐浅真跪在这里,看着漆黑发顶,破云子觉得,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了。 徐浅跪在那里,说那个叫月儿的少女姓刘,两年前他经过刘家村的时候就认识了,对方温柔善良,彼此都对对方有意,这次路过刘家村,帮忙治病,盘桓的这一个月时间,种下情根,希望破云子能以他养父名义,前去提亲。 破云子在座上良久的沉默,最后只能道出一个好字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应了好,徐浅还在地上跪着,破云子叫他起来,才垂手侍立,又过了片刻,道士问他成亲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徐浅反问,“炅门是清修之地,我成亲之前还能以俗家子弟的方式待在山上,成亲之后,我就必须要下山了吧?” 破云子默默点头,徐浅却笑了一下。 “……那我想去刘家村那里定居。月儿双亲尚在,总要奉养。”徐浅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清郎,破云子忽然就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也曾这样想过,等自己开府封王,父亲死后,就接母亲奉养,然而,子欲养而亲不在。 他张了张嘴,低低的,还是一个“好”字。 破云子收拾行囊,下山去给徐浅提亲,玄冥说自己就不和他一起去了,破云子没问他为什么,倒是玄冥不在乎的一笑。 “徐浅从来就不喜欢我,提亲这样的人生喜事,我想没有人愿意让自己不喜欢的人参与吧。”他说得轻描淡写,破云子却陡然有了一种看到后娘绞着手绢,笑着咬牙说继子坏话的错觉……道士哆嗦了一下。 带着徐浅御剑而行,到达刘家村的时候正是下午,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只是远处田垄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落下地面的一瞬间,破云子心底隐约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安,他心头一动,刚要召唤徐浅,青年已经从村头的井里打了一瓢水起来,递给了他,自己拿起另外一瓢咕嘟咕嘟灌下去。 飞了快一天,也别说,真有点渴。破云子接过来,井水甘冽,喝下去醍醐灌顶一般让人jīng神一振,刚才那点不安立刻全部烟消云散,破云子想想,觉得刚才不过是顶着大太阳飞,暑气冲心的错觉。 月儿家在村尾,一进瓦房齐齐整整,看得出是殷实的庄户人家,看来之前就是说过的,夫妻二人听到敲门声就迎了出来,把破云子引进来,奉上茶水,客套话轱辘几轮,迅速进入正题之后,道士很威武的从白衣广袖里掏出一个——乾坤袋。 很淡定的把茶盘朝旁边移了移,道士继续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摸出来jī鸭各一对,猪蹄四个,好酒一坛、红纸封得立立整整的瓜子果脯八大包,最后破云子非常郑重的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压在最上面,内有银子十两,他全部家当,都给徐浅提亲。 对方见破云子仙风道骨礼数周到,徐浅又是前阵子救了全村人性命的小神医,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直接拿出了女儿的八字,算命先生都不用请,破云子接过来一合,大吉。 对方大喜过望,反正破云子也是长辈,直接叫了月儿来奉茶,姑娘家害羞带怯的捧茶而出,破云子仔细看了,比水镜里见的,多了恬淡柔和,看上去质朴而秀慧,之前还因为未婚先孕而打了折扣的印象悉数补了回来,破云子在心里给月儿打了个八分,对徐浅的眼光很是满意。 奉上来的茶一口喝gān,含笑相对。 当天晚上留宿在刘家,刘家夫妻特意给破云子收拾出一间屋子供他歇息,晚饭喝了点酒,破云子不胜酒力,早早睡下。 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惊醒,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醒,而是仿佛在睡梦里被人偷袭了一般,警觉的惊醒了。 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就是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才不对。 天地灵气、甚至于一石一木该有的气息,全部消失不见了,感觉上……像是进入了什么被完全隔绝的空间。 这种状况他第一次遇到,破云子穿上衣服,真气流转,几道咒符凌空击出,没有如他预料中燃烧起来,而是如同普通huáng纸一般轻飘飘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