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内的男人低笑了一声,“谢什么?” 没有想到男人如此不要脸,竟然还详细询问,不知道苏家小姐便是开口道谢就已经是天上下红雨了吗? “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你的衣服。” 小娘子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气冲冲地说完,然后提裙下了马车,身上系着他的黑色外衫被风chuī了一下,硬实的布料晃动着,搭配在如此花娇玉软的小娘子身上,就像是被天狗咬了一口后缺失了一块的黑色月亮。 小娘子渐行渐远,陆时行盯着那抹皎白无暇的月色,指尖轻动,眸中显出晦暗不明之色。 有那么一刻,他竟产生了一股想将她占为己有的错觉。 那是一种,想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抱进怀里的可怕冲动。 突然,走出三步的苏知鱼转头朝他看来,“下次还你。”说着,小娘子用手指挑了挑腰间的衣裳。 月色下,女子眉目如画,眼波如水。 话罢,她随即转身,那件系在腰间的衣裳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而漾了漾,然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只余下男人被扯乱的心。 . 苏妙玲正跪在苏家绣坊的后院里等苏知鱼回来,她在为自己恕罪,也是为苏知鱼祈祷。 她向上天祷告,她告诉菩萨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与苏知鱼没有任何关系。她苏妙玲的人生已经破烂不堪,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受这番苦果,那就全部由她自己承担好了。 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是她自己将自己bī到了这个地步。 苏妙玲跪了好几个时辰,膝盖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她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苏知鱼不能回来,那她就……苏妙玲想了半日,也没想到自己能做什么。 除了跪在这里。 或许她可以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堂姐?”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苏妙玲猛地一怔,她抬眸,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苏知鱼。 小娘子虽láng狈,但神色不差,香腮之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浅淡的红晕。 苏妙玲怔了一会儿,然后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苏知鱼。 苏知鱼被她带了一个踉跄,直接往后仰倒,两人一同摔在地上,苏知鱼疼得直哼哼。 “堂姐,你该减肥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妙玲赶紧从地上起来,满脸的歉意,“我只是太高兴了……”苏妙玲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苏知鱼被她撞得浑身散架了似得疼,她朝苏妙玲伸手,“扶我起来。” 她腰都要被她撞折了。 苏妙玲自己跪了那么久,也站不稳,可她却qiáng撑着,又哭又笑的赶紧将苏知鱼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看到她腰上男人的衣裳,面色大变。 “妹妹,你这是……” 苏知鱼看到苏妙玲瞬间惨白的脸色,知道她想歪了,“这不是周铢的。” “那是谁的?” “他的。”苏知鱼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苏妙玲神色困惑地看着她。 小娘子扭捏地撩了撩颊边碎发,苏妙玲也曾经少女过,她立刻就明白了苏知鱼的意思。 “是,有人救了你?”苏妙玲指了指苏知鱼腰间的衣裳。 小娘子面色更红,“我以前也救过他。” “那便是扯平了?” “怎么是扯平?我……”小娘子卡了一会儿,“我衣裳还没还他呢。” 这怎么算扯平? “没事就好。”苏妙玲也没多问,她只要苏知鱼平安回来就好。 “我太累了,要去睡了。”苏知鱼困得眼皮下垂。 “赶紧去吧。”苏妙玲催促。 “对了,堂姐你刚才怎么跪在地上?” “我,我是坐着的,你看错了。” “哦。”苏知鱼眨了眨眼,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雀蝶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小姐……” “嘘嘘,我没事。”她走过去,看到案上摆了很多佛经,“这是在gān什么?” “在让佛珠保佑小姐。”雀蝶哭得满脸都是泪。 苏知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很有用,你家小姐平安回来了。” 雀蝶破涕为笑,“对了,堂小姐刚才还跪在外面给小姐祈福呢……” 原来如此。 “她回去睡了,你也回去睡吧。” . 折腾一日,苏知鱼真是太累了。 她收拾完毕,一头栽倒,连jīng致的护肤过程都是由雀蝶替半梦半醒的她涂抹上去的。 第二日,苏知鱼还在睡梦之中,就听到雀蝶欢天喜地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一直传到她的chuáng帐里。 “小姐!周家的huáng金铺子都被封了!最大的那间huáng金屋还被砸了大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