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羡一噎,有些无言以对。 但关于蒋深的事情她并不太愿意多说,也不太想让人对看不见这件事情发表看法,所以随便的说了两句便不再提起了。 孔艺倒是不在意,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加油,努力一下可以的。” “嗯。” 她也觉得可以。 她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先回去了啊。” “我让助理送你吧?” “不用。”景羡道:“我自己走。” 她想出去走走,外面的天气不错。 “行,到家了给我信息。” “好。” —— 蒋深和江遇谈了一上午的公事,许姨过来做饭,他就正好留在这边吃饭了。 “对了,今天景羡是不是要直播?” 蒋深一顿,许姨眼睛亮了亮,笑着问:“真的吗?” “对。”江遇含笑说:“许姨我放给你看啊。” “好啊。”许姨道:“我还没看过羡羡直播呢。” 到最后,三个人也不去吃饭,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景羡她们的直播,江遇看着景羡的模样,给蒋深复述着:“景羡长得是真的jīng致,一点都不像是山里的孩子出来的。” 许姨也点头附和:“对对对,上次羡羡说她是山里的孩子我还一点都不相信,她那模样和气质,哪里像是山里的孩子啊。” 两人讨论着,蒋深一直没开口说话。 过了会,到景羡送祝福的时候,江遇笑说:“我要去求一个。” “去吧去吧。” 看完直播后,江遇和蒋深吃饭,许姨先离开了。 他看了眼对面的人,咳了声说:“你知道我求了什么吗?” “嗯?”蒋深一怔,没问。 江遇最受不了他这个模样,自觉没趣的说了句:“我说希望我老板的眼睛快点好,景羡回复我了。” 蒋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江遇闷笑了声:“她大概知道是我。” 景羡的回复是: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她聪明,那种问题除了江遇会问,一般人不至于会明细到说眼睛,所以特意的选出来回复了。 蒋深低低的嗯了声,没说话。 “怎么样?想好了吗?” 蒋深怔忪了须臾,浅声道:“下周给你回复。” “行。”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着急这一点时间了。 眼睛是蒋深的一道坎,他之所以一直不接受那种冒险的治疗,有太多原因了。江遇作为知情人,不知道怎么劝,虽然能理解蒋深的感受,但总归来说,他还是希望他能再次看见。 吃过饭后,江遇便离开了。 蒋深对着空dàngdàng的房子,轻轻地叹息了声。 拿过一侧的手机给景羡发了条信息。 —— 天气晴朗,景羡戴着口罩在外边走着。 秋天了,风还有点大,她把自己散在前面的头发给别在了耳后,双手插兜走着。 别墅区这边的住户这会都静悄悄的,连门口的保安都打着盹,景羡笑着从大门那边出来,环视的看了圈思考,是打车还是走路。 她不打算回公寓那边了,今天已经周日了,她想直接回学校算了,正好明天也要上课。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蒋深发过来的语音信息。 蒋深:“景羡,现在回家了吗?” 景羡一愣,有些诧异他这个时候找自己,思忖了片刻她直接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吃饭了吗?”她站在路口chuī着风。 “吃了。” 景羡哦了声,笑了声:“怎么了?找我有事?” 蒋深低低一笑,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xué嗯了声:“还想看电影吗?” 景羡:“……啊?” 她愣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问蒋深:“是我理解的那个电影??” “你理解的是什么样的?” 景羡一噎,有些无奈说:“就昨晚的那个。” “不是。” 蒋深低声解释说:“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去电影院看电影。” “现在吗?” “嗯,想去吗?” 第034章 景羡赶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 蒋深已经在那边了。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 笔直的站在那一处,就跟这座城市里挺拔的松柏树一样,面容清隽,眉眼间没有半死不耐。 蒋深就这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却也有很多人对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景羡戴着口罩和帽子快步的走了过去,还没出声,蒋深便说:“来了。” 她一怔,有些诧异:“你知道是我?” 蒋深微垂着眼睑,嗯了声:“你的脚步声和味道。” 他对熟悉的人,大多数能用脚步声来辨别,更何况景羡身上有种自然的清香,和其他人不同。 她不怎么爱用香水, 偶尔用也是出席活动的时候才会,一般跟蒋深相处的时候, 大多数都是什么都不喷的,所以那种自然的清香很熟悉, 印象也很深。 景羡张了张嘴, 完全没想到这种神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啊, 真神奇。” 蒋深低低一笑, “进去吧。” “好,我扶着你。” “嗯。” 两人往电影大厅里面去,景羡在来的时候还在思考, 到底要看什么电影。 对于蒋深突如其来的问她要不要看电影,她是真的有些意外,当下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了。 “想看什么?” 景羡环视的看了一圈,轻声道:“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我们看看吧。” “谁主演的?” “陆昊。” 蒋深:“……看看吧。” 两人买了票,景羡还特意的买了爆米花,虽然她现在是艺人,不能乱吃,但也可以少吃一点的,不然看电影着实有些无趣。 她特意选了第一排的位置,担心在后排蒋深会听不清楚。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不多,很零散的几个人,景羡看向蒋深,扶着他坐下,才抱着爆米花啃。 “你是不是好久没来电影院了?” “有十年了。” 景羡一怔,微垂着眼帘把自己眼底的难过全部给挡住了。 “那今天陪我看。” “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那种心情,一个人十年都看不见,那该有多绝望和难受啊。他明明……原本是一个很健康的人,可却突然间看不见,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景羡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还能不能像蒋深这样的淡然处之,过的这么的随和。 她或许会每天把绝望挂在脸上,而不是如他这般,还能每天正常的上下班。 她突然觉得,她的那点身世和蒋深的这点相比,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至少,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蒋深,明明能力出众,却因为眼睛看不见,耽误了太多东西。 “想什么呢?” “没。” 蒋深伸手拍了下她脑袋:“看电影。” “嗯。” —— 电影是关于一个医生和患者的故事,挺悲惨的。 从头到尾,这部电影都含着一些生活现实中的色彩,看得让人眼睛发酸。 景羡看着,感触很深。 如果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不会这样,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觉得难受。好像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一般,能理解病患的那种对生活的绝望,和对未来的向往。 她侧目看了眼蒋深,蒋深的情绪变化不大,一直都和最初一样。 她眨了眨眼,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蒋深。” “怎么了?” 景羡摇了摇头,凑在他面前说:“你别难过。” 蒋深愣了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答应:“没有,放心吧。”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过去的事情他很少想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蒋深其实挺想得开的。 如果他没有遇到景羡,或者他想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有这么qiáng烈的念想,去治疗眼睛,只是现在————他有些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