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大概是开始决定要定居台湾考取警察,不想理会老爸公司里的事情开始。 那时他离开了家,自个儿一人搬到间便宜的房子里居住开始。说是房子,其实倒不如说是仓库,铁皮屋盖起来的,没冷气只有电风扇,夏天一到,热得叫人发晕。 那时候的他没有经济来源,又不肯向人低头,朋友没有半个,一个人也活得挺痛苦,一回感冒并发肺炎,在仓库里高烧不退差点死掉,房子又忘了缴水电费,某个难捱的夜晚,所有的灯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jīng神极度崩溃的情况下,就此极度厌恶起黑暗来。 那时,出现解救他的是兴晃。兴晃瞧他一直没有出现,于是前来看他,接著大叫救命,把他送入医院。住院的钱都是兴晃替他垫付的,兴晃那个人好得没话说,他也因为那一次的事,而喜欢上了兴晃。 贝贝翻了翻手中的绘图本,将色彩柔和的插画递到阿典的眼前,让阿典看著。 阿典将自己的思绪由多年多年以前慢慢拉回,飘到贝贝面前。 灯行星——我是点亮星星的人——” 阿典听见贝贝如此说著。 本子上头画著一颗小小的星球,星球上有一盏灯和一个点灯人。那是小王子故事里的片段,却是阿典现实生活里的残破投影。 虽然无法理解贝贝的思考模式,但阿典弯起了嘴角,淡淡地笑了。 贝贝不明白这对他而言是多大的意义,但那盏灯,却点亮了他的生命。自从他离家独居起,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这么美好的感觉过了。 我是点亮星星的人——”贝贝说著。 每天一点一点的距离,他们纵使不了解彼此,但仍缓缓地靠近著。 行进的速度与蜗牛差不多,但速度慢有速度慢的好处,一切很完美。 这天晚上阿典难得心情好,他到离家不远处的柏青哥店打了一整个晚上的小钢珠,压低帽子穿起吊带裤的他伪装成普通民众,假装自己从来不是警察,带著自制的秘密小钢珠记录本,投向自己所喜欢的娱乐活动。 虽然天亮回家时输了个jīng光,但他还是用剩下的一张一百块在便利商店买了些饭团茶叶蛋等等,打算给贝贝当早餐。 回到家时刚好六点,贝贝睡眼惺忪地在房子里到处找人。 在哪里……在哪里……”贝贝嘴里头不停念著,不停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寻找著。他揉著眼,不明白阿典怎么不见了。 灯仍然是开著的,阿典由一楼车库进到二楼客厅时,就听著贝贝的声音。 在这里。”阿典抽著烟,将烟灰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然后把早餐丢给贝贝。吃早餐吧,六点了。” 贝贝安静下来,拿著饭团开始拆,将海苔折叠好后便一口一口咬了起来。 抽完了烟,阿典打了个呵欠,他将他珍贵的小钢珠记录簿放进抽屉里,伸了个懒腰便往卧室里去。我要睡了,没事别叫我。” 阿典将身上的衣服扒一扒随便乱丢,接著爬上了chuáng,像这样熬夜打一整晚小钢珠,累垮了,是很好人睡的。他希望能有一个美梦。 就在他盖好棉被、挪好位置、闭起了双眼准备呼呼大睡之际,客厅里的电话却响了。 阿典皱起了眉头。贝贝,接电话,把电话接起来。”但喊了几声,也不见贝贝有所反应。 阿典叹了口气,掀开棉被,走到客厅自己接起来。 贝贝只是看著他。 大清早的,您哪位啊?”阿典的语气不是太好。 我啦,杨桃。” 你现在不睡觉打电话给我gān嘛?小心我把你剁了沾梅子粉吃。”阿典吼了声。 洛桓醒了。”电话那头,杨桃说者。 啊?”阿典没听清楚。 洛桓醒了,你快过来。”杨桃再次重复。 第五章 当他离去时刻快要到的时候,它说: 啊——我要哭了。” 这是你的错,因为你要我豢养你。所以我的离去会使得你哭泣,豢养一点好处也没。”他说。 有的,”它回答。气因为麦田是金huáng色的。” 一节录自小王子” 是和初次相遇相同的那件T恤。 阿典在前头,紧紧地拉著贝贝的手,贝贝跟著阿典匆忙地走著,眼睛看著阿典衣服上那朵梵谷向日葵。贝贝的胸口涨得满满,气换不过来有些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