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贵妃娘娘。” 端嫔鼻尖沁出汗水来,她起身朝上首盈盈一拜,语气柔顺如水。 这血燕何止是对女人身子最为滋补,更是安胎养胎的好物。 佟贵妃进宫多年,却一直未有孕在身,她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嫔妃身上去。 端嫔带着血燕,心神不守地离开了永和宫。 翌日。 众妃嫔们出奇的默契,提前到了坤宁宫去请安。 温嫔被禁足在永寿宫抄佛经,福音这回是自己来的,她进殿内的时候,里头分明有欢声笑语谈笑声,可等她踏足入内,声音却是瞬间消失了。 福音对上头传来的各种或恶意或幸灾乐祸的视线毫不放在心上。 她屈膝行了礼,道:“常在钮钴禄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赐座。” 皇后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谢皇后娘娘。” 福音在玉沙端过来的绣凳上坐了下来,她的眼神也只落在眼前的地方,并没有朝四周扫去,姿态从容优雅,丝毫瞧不出是小门小户出身。 “妹妹今儿个来得倒是有些晚了,可是这些日子太过疲累,误了时辰?” 端嫔言笑晏晏地看向福音,话语绵中带刺。 众妃嫔们听闻此话,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来。 福音听得出端嫔的话是在说她恃宠生娇,在这里这么多个妃嫔,属她位份最低,偏偏却是最晚过来的,她深知自己今日算是被算计了一把,毕竟这时辰离着真正请安的时辰还早着呢,若不是这些妃嫔提前过来,她怎会是最后一个到。 “端姐姐就别怪罪福妹妹了,想来她身娇体弱,必是在路上耽搁了也不一定。” 僖嫔唇角带笑,话说着像是在替福音解围,却又是不声不响地补了福音一刀。 福音身娇体弱,难道在座的妃嫔就是五大三粗吗?福音要是默认了,这可要把所有妃嫔都得罪了。 “二位姐姐说笑了。” 福音撩起眼皮,以四两拨千斤的从容态度回答道:“妹妹今日晚来便是晚来,哪里敢有什么理由。只是原先记得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是寅时,不知如今竟是改了规矩,妹妹在这里给皇后娘娘陪个不是。” 她说罢,直起身来,对着皇后行了礼。 端嫔和僖嫔都闭上了嘴,脸上掠过一丝不虞。 这福音也未免太世故了,接连两个陷阱,她竟然都躲过了,不但如此,还应对得如此得体! 佟贵妃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yīn霾。 在后宫里头美貌固然重要,可脑子也不可或缺,一个有美貌又有脑子的妃嫔,无疑是一个大祸患。 “福常在太多礼了,快起身吧,今日原不是你的错。” 皇后等福音行了礼后才笑盈盈地开口说了一句和稀泥的话。 福音垂着的眼皮微微一颤,道了声是后,落回座位。 “端妹妹和僖妹妹素来是爱拿姐妹们说笑的,福妹妹可别记在心上。”敬嫔浅笑着对坐在她下首的福音劝了一句,“咱们后宫姐妹众多,性情不一,偶尔难免要有些龃龉,妹妹且放宽心。” 福音笑着回道:“姐姐说笑,妹妹怎会把姐妹们玩笑的话放在心上呢。” 端嫔冷冷地扫了敬嫔一眼。 敬嫔这话岂不是帮了福常在,原本还能借着自己的话传福常在恃宠生娇,如今被福音借着敬嫔的话顺坡下山,这些话便成了几句玩笑话。 既是玩笑话,便不能当真! 敬嫔咬了下嘴唇,没想到这福常在竟然这么难缠,她掐了下手掌心,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佟贵妃不冷不热地扫了个眼神。 敬嫔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福妹妹果真是个好性的。” 佟贵妃唇角翘起,对福音说道,“怨不得万岁爷连着宠了妹妹好几次,果真是秀外慧中。” 福音的眼神闪了闪,应答道:“不敢受娘娘的称赞,妾身哪里比得上诸位姐姐。” “你这话本宫可就不爱听了。” 佟贵妃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儿笑意,她朝皇后看去一眼,道:“皇后娘娘觉得本宫夸得福常在夸得可对?” 面对这个老对手。 皇后一时也摸不清她的意图,只含笑点了下头,“福常在的确是个好的。” “福妹妹瞧,连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你又何必再谦虚。” 佟贵妃抚摸着手上的镯子,笑着又道:“妹妹得宠,诸位姐妹也替你高兴,只是妹妹却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当。”她捧起茶盏来,道:“就好比这盏茶来说,这茶盏里放下的茶叶就这么多,加的水过多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再好的茶也要毁了,妹妹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