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没说话,好歹听话地放轻了力道。 毓秀挣扎无望,也就任由邪神这么搂着他。 于是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约莫一刻钟过去,毓秀见邪神仿佛要搂着他到天荒地老,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对了,我这是在哪儿?”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坐在一张柔软的chuáng上,屋内摆放着红木做成的桌椅和木柜,以及看着价值不菲的地毯和花瓶等。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但是屋内窗户紧闭,看不见外面的明与暗,只有数盏烛台燃着明亮的火光。 邪神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回答:“清桂院。” 毓秀闻言一愣。 清桂院是江府里用来供奉邪神的院落,也是他两年前住过一段时日的地方,没想到时隔两年,他又回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轻而缓,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敲门那个人的谨小慎微。 “大人。”门外那个人道,“江诚来了。” 毓秀皱了皱眉,他怎么听着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然而邪神丝毫不动,好像没有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似的。 那个人也很识趣,只把话说了一遍就安静下来了,不过毓秀猜测那个人应该没走,而是一直在门外等待。 毓秀还是轻轻拍了下邪神的背,小声说:“有人找你。” 邪神道:“嗯。” 毓秀问:“你不去吗?” 邪神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毓秀:“那我去了。” 禁锢着毓秀的力量忽然消失,毓秀悄悄松了口气,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飞快地抬眸扫向邪神的脸。 邪神皮肤极白,却是病态的苍白,他似乎习惯了面无表情,眉眼间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和疏离。 以前毓秀时常好奇白色面具下面的脸。 如今白色面具没了,他竟有种恍恍惚惚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邪神长这样…… 毓秀正要收回目光,谁知下了chuáng的邪神蓦然转头。 四目相对。 毓秀顿时犹如被人揪住脖子的猫,浑身猛地一僵,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撇下目光,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就看见了邪神下面没被长袍遮挡的部位…… 刹那间,毓秀整张脸都烫得如火烧一般,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 偏偏邪神这个当事人还无知无觉,弯腰在他发间亲了一下后,转身要朝屋外走。 毓秀赶忙扯住邪神的衣袍,满脸惊恐地说:“你就这么出去?你不穿件衣服?” 邪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长袍,下一瞬,浓稠的黑雾从他身体里溢出来,将他包裹。 等黑雾散去,他已经衣着整齐。 毓秀:“……” 他一时半会儿不知是该惊讶还是该羡慕。 邪神走后,毓秀赶紧从被褥里爬出来,他未着寸缕,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胸口上布满了红印子。 红印子一路往下蔓延,甚至在腿根都能找到几个。 毓秀不忍再看,捂住额头,半晌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在屋子里翻找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件可以蔽体的衣服,而他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所踪。 无奈之下,他打算去外屋看看。 谁知还没走出去,又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紧随而来的依然是那道熟悉的说话声:“小师父,我们可以进来吗?” 刚才毓秀没有听出来,这会儿听对方喊了一声小师父后,他霎时反应过来——丁元? 门外的人是丁元! 毓秀又惊又喜,没想到两年后还能再见到丁元,他把被褥裹到身上,赤着双脚跑出去。 打开门。 外面站着的人果然是丁元,还有丁文。 两年不见,他们除了长高了些外,几乎没有其他变化。 “丁元!丁文!太好了,出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说着,毓秀已是眼睛发酸,视线也模糊了一片。 丁元和丁文也很高兴,但是他们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尴尬的表情逐渐爬上脸颊。 “若是你这会儿方便的话,我们便把洗澡水给你抬进去。” 听丁元说完,毓秀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放着一个木桶,桶里装了冒着腾腾蒸气的热水。 这些热水拿来做什么,无须明说,在场三个人心知肚明。 毓秀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看了看表情尴尬的丁元和丁文,又看了看那桶热水,这一刻无比想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毓秀硬着头皮让丁元和丁文把热水抬进屋。 丁元和丁文进屋后就一下子变得十分拘谨,他们似乎不敢过多逗留,手脚麻利地把木桶抬到外屋中间,并布好清洁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