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 全身防护的检测人员瞬间站起身,朝着顾东树敬了一个礼。 马丁三两下跳下了装甲车:“长官,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顾东树没有回答。 他接过马丁手中的喇叭,指节捏得发白,平静的陈述道:“你不敢负责,我来负责。” 长官看出了他的软弱。 马丁觉得羞愧,面色涨红一片。 顾东树举起喇叭,宛若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谁敢越线,格杀勿论。你们的命是命,我们身后一百三十万同胞的命也是命。” 喇叭上沾染了许多血痕,就像是他说出这句话的重量。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是被顾东树所震慑。 马丁连忙补上:“我们会派一小队人赶往检测点B,在最短速度里带回检测物质和检测人员,会安排更多的人进行检测!你们这样只会耽误时间,毫无意义!” 众人:“……” 他们看向了顾东树,知道他地支的名号。 听到这些话之后,他们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混乱的秩序恢复了。 顾东树呼吸间都是血腥气,仍强撑着一口气。他并没有立即接受治疗,而是守在了检测口。 马丁悬吊的心松懈下来:“长官,那位之前跟我说,如果看到你从机械区出来,就通知你过去找他。” 那位? 顾东树眼神微闪,在检测合格之后,便径直的穿过了装甲车群,踏上了桥面。 狂风骤雨,幽深长夜。 桥面被河水拍打,在夜风中摇摇欲塌。 雨大了。 这样的雨,应当能熄灭05号工厂的大火,电力设备将最大程度的保留下来。 顾东树的脸上失去了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副褪去了鲜艳色调的古画,跟谢绝和季沉嫣在一起时的所有情绪,全都深深藏匿了起来。 他似乎连疼痛也没有感觉了。 片刻之后,顾东树来到了桥的另一面。 那是一栋陈旧的建筑物,上面泥垢重重,好似无法清洗干净,只余下这样触目惊心的痕迹。 警卫团严防护卫,在见到顾东树时,恭敬的说道:“您终于来了,请进。” 待房门开启,顾东树缓慢踩了进去,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他眉眼低顺的说:“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屋内是临时搭建的指挥台,极其简陋的欧式装修,设备、沙发、以及放置了大批资料的桌子。 陈年泥垢的厚窗前,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老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几页薄薄的纸:“现在连爷爷也不肯叫了?” 顾东树:“没有血缘的爷爷?” 说罢,气氛陷入死寂。 十年前的流血事件后,老人的得意门生顾不去死亡,他便收养了顾东树。 给予他庇护,赋予他成长,无非是想让顾东树取代年迈的他,撑起偌大的南部基地。 可惜,他们的感情并不好。 老人叹了口气:“小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顾东树:“谢哥去01号工厂了。” 老人:“以他那个性格,竟然肯乖乖去01号工厂?” 他沉默的思索了起来,眼神瞬间锐利如寒刃。 夜雨渐大,淅淅沥沥的滴答声,好似要直入内心。 老人浑浊的眼瞳里迸发出一丝精光:“是谁影响到了他吗?” 季盼? 他们精心照顾,精心保护的季盼,终于不负期望。 看来当初预料得不错,季盼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万里挑一。 独一无二。 顾东树气压低沉:“你到底在背后计划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咚’的一声。 原来在书架之后,还有一个人。 是季安国。 顾东树十分不爽:“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只在乎季盼呢。竟然亲生女儿被带走了这么久,都不想办法营救。” 分明他就是绑架的那个人,如今经历了这么一遭,却完完全全站在了季沉嫣的角度,反倒为季安国的不作为感到不忿和委屈。 不就是个等级吗? 季沉嫣哪里比季盼差? 季安国:“……” 这三年,他的确对不起女儿。 甚至因为他的原因,让季沉嫣受到了许多无妄之灾。 季安国:“不是你带走她的吗?” “是啊,我带走的,这一点等季沉嫣从机械区出来之后,我会郑重向她道歉。” “不过我很想问问,让季沉嫣成为残缺向导的哨兵究竟是谁?为什么设置为最高机密?连我也没有访问权限。” 话到一半,顾东树又观察着老人,“而你,又为什么放任封燃进城?” 老人:“是封燃。” 顾东树:“……什么?”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神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