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涟漪听六姑娘这样一说就知道为何九姑娘要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也知道三夫人今日为何对自己格外热情了。 可惜楚涟漪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困境的,她在禹王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六姑娘见楚涟漪不说话,便紧接着道:十二妹妹,你一定要帮帮九妹,她如今怀着孩子,心思郁结,我真怕她……”六姑娘又抹了抹眼泪,你可是还怪我母亲那些三不着五的行事,十二妹妹,你就看在咱们姊妹一场帮帮九妹吧。” 楚涟漪握了握六姑娘的手,当初三婶婶虽然一直针对自己,可是这两位姐姐同自己却是极好的,看着九姑娘这样受苦,她也忍不住落泪,六姐姐,你别这么说,如果我能帮一定会帮的,只是我……”楚涟漪并非是喜欢诉苦之人。 我也知道让你为难了,这也不是小事,只是咱们总是要尽一尽心力的,是不是?” 楚涟漪点点头,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别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楚涟漪为六姑娘抹了抹眼泪。 是,为了九妹的事我时常哭,你姐夫也这样劝我。”六姑娘提到自己的夫婿,整个脸便顿时生了光彩。 姐夫对你是极好的吧?”楚涟漪也为六姑娘开心。 六姑娘含羞带笑的点点头,却不肯在楚涟漪面前说自己夫婿的好话,只怕刺激了楚涟漪。 楚涟漪拍拍她的手,不由想到自己难道真就这般可怜了,连自家姐妹说话也要顾忌自己,怕刺伤了自己。 寻了个空子,楚涟漪又去找五姑娘说话,因为除了唐楼,就数府清侯府的人在皇帝面前最说得起话了。 五姐姐,你可听说九姐姐的事了?” 五姑娘点点头,三婶婶来找过我了,我也请了公爹和我家二爷去打听,只是现在正在年关,都没什么消息,不过禹亲王是皇上的表弟,比我公爹更说得上话,这件事还要请十二妹妹费心。” 楚涟漪苦笑道:我也不瞒五姐姐,我家里的事,五姐姐想必也是听说了的,我在王爷面前未必说得上话,九姐姐的事情,还请五姐姐一定费心。” 楚涟漪这样说,无疑是自bào其短,以她要qiáng的凡事不肯认输的个性,这是极难的,她这样说全是为了请五姑娘肯下力帮九姑娘,而不是一心推给自己,反而误了九姑娘的事情。 五姑娘听了楚涟漪的话,心里略微得意地笑笑,我自然要尽力的,毕竟是自家姊妹。哎,其实禹王爷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男人有哪个没有点儿风流事的。”五姑娘心里是恨快活的,也下决心要卖力帮帮九姑娘。潜意识里也想证明自己嫁的相公未来的爵位虽然不如禹亲王,可夫妻和美才是女人最幸福的事情。 午饭后,太夫人让众人都散了去午休,只留了楚涟漪在她的宜兰院休息。 楚涟漪有些害怕地走到太夫人的跟前,怯怯地唤了声祖母。” 哎,我早该知道你这性子是绝不肯服软的。”太夫人一脸痛惜地看着楚涟漪,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想来暮雨是把自己的境况都告诉了太夫人的。 楚涟漪跪倒在太夫人的怀里,抱着她的腿,眼泪唰唰就流了出来,祖母。” 太夫人也跟着她掉眼泪,你的性子也太犟了,但凡你肯说句好话,肯定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还能怎样?” 楚涟漪满脸泪水地抬头看着太夫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本性难移?” 这话把太夫人给激笑了,抹着泪道:哎,要是换在别家,咱们还能和离,可是偏偏是嫁入了亲王府,你不认输又能如何,难道就这样孤零零的一辈子?” 祖母,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肯服输的,为什么我要向他服软说好话,这些事明明都是他不对。” 太夫人无奈地看着这位孙女儿。她就是这样的性子,遇到困境,宁愿被困境给bī死,也绝不肯妥协。否则当年她也不会那样小的年纪就qiáng撑起家,还要杀奴立威,宁愿留下骂名,也不肯低头服软,求自己帮她。 好啦好啦,祖母也老了,也管不得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日子毕竟是你在过。”太夫人拉起楚涟漪,又让人伺候她净了脸。 都是孙女儿不好,让祖母操心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什么事也不用管,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挺清净。”楚涟漪挨着太夫人坐下来。 祖孙俩自从上次大打出手”后,感情拉近了不少。 太夫人点了点楚涟漪的额头,你少来安慰我,不气死我就不错了。” 楚涟漪只好傻笑。 最后在楚府用了晚饭,众人才开始陆续散了,楚涟漪正要从宜兰院离开,却听得有丫头来报,说禹亲王到了府外,来接十二姑娘回府,又说他想进院子里来给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抬头看了看楚涟漪,楚涟漪也是一副没预料到的表情。 丫环引了唐楼进院子,唐楼含笑向太夫人请了安,又给几位婶婶也问了安,说自己被皇上召去有事,所以才不能陪涟漪回府,可好在还算赶得上来接她。 太夫人见他说得合情合理,至少表面上的文章他还肯做,那就是并不肯同涟漪彻底撕破脸,心里便存了一丝安慰,只嘱咐他们二人路上好好走,得空时可以常过来走走。 楚涟漪走的时候,三夫人一直送到门口,眼里殷殷的期盼,是每一个做母亲的心。 楚涟漪同唐楼上了马车后,唐楼脸色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仿佛先才那个亲和文儒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楚涟漪动了三次唇,这才能鼓起勇气开口。以前她那样拒绝他,如今又要为了家里的事求他,在自尊二字上自然是不好过的。 我……”楚涟漪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唐楼打断了。 你先回府吧,我晚上还约了人。”唐楼淡淡道,语气虽然温和,但是态度却是撇得很清楚的。 46、羞开口 ... 楚涟漪万分颓败地回到牡丹园,好在暗香那里还有个消息算得上好。 姑娘,照着你的吩咐,西边的灶屋做好了,净室也弄好了。”暗香为楚涟漪脱斗篷的时候,十分高兴地道。 噢,太好了,今晚总算能舒舒服服的洗浴了。”楚涟漪习惯了有单独的净室,十分受不了要在起居室里洗澡,更受不了马桶放在chuáng后的那股味道。 即使熏了香,并闻不到那怪味,可心里想着就难受。 灶屋连着净房都设在了晴岚花韵”对面的小房子里,其中留了两间给回雪、流风,还有杏丫和芳丫做卧室,剩下一间用来收纳杂物。 至于楚涟漪所住的晴岚花韵”,她将东稍间给了暗香和暮雨住,自己的起居仅局限在西侧。 我吩咐做的帷幕还有chuáng帏,桌帷等做好了吗?”楚涟漪欢喜地道。 明日针线上就能做好了。” 为着明日能将牡丹园的住所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楚涟漪也就暂时忘了要求唐楼而来带的挫败感。 暗香顿了顿,又道:安彤和静彤来请示,说初六那天是水彤出嫁的日子,她们想去吃杯喜酒。” 楚涟漪搬到牡丹园后,如果将所有丫头都带上,却是住不下的,所以留了安彤和静彤在玉熙堂,想她们本就是府里的家生子,想必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被人轻忽,留她们守玉熙堂是最好不过的。 水彤是她的姐姐,自然该去。既然咱们知道了这件事,也要送点儿礼的,暗香,你斟酌吧。” 暗香点点头。 楚涟漪听得水彤出嫁的消息,也不由想到眼前暗香的婚事,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她许久,年岁也大了,可如今自己自身难保,也不知道能不能为她说们好亲事了。 暗香,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该说门亲事了。” 暗香的脸唰的就红了,姑娘别拿我打趣。” 楚涟漪心下奇怪,暗香素来是很大方的,她们主仆这些玩笑也时常开的,并不见暗香如此羞涩,今日却是奇怪了,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大了,真的思嫁了。 怎么算打趣你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有没有瞧上的人,告诉我了,自有我帮你做主。”楚涟漪笑着说。 暗香只是脸红,也不肯说,楚涟漪记在心里,想等过了元宵,再找机会探探暗香的口风。 到了正月初几里,京里各家开始走门串户,请客邀朋,楚涟漪从初三归宁回来就没歇过。因着太妃不喜应酬,而这些事也决不能让四夫人代行丢了脸面,所以虽然楚涟漪为太妃不喜,可身为如今的禹王妃,所有的应酬都还是要她出面。 只是接连好几天,虽然楚涟漪和唐楼一同做客,但男女有别,唐楼也仿佛故意避开,出门和回府都是分开走的。楚涟漪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唐楼说一说九姑娘的事。 到了初八那天,礼亲王府请客,楚涟漪自然也是必须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