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就是中秋,宋青云与她们告别,回家陪老父度过。 江舟双手搭在头后,望着深蓝的天空高悬的澄huáng月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们总要经历这么多的苦痛?” 和气叹气,一拍折扇, “世人皆苦。” 江舟眼中露出疑窦,“算了,我还是不明白。”她看着月亮,一拍脑袋,猛地惊醒,“明天是中秋,咱们是不是答应了红袖姐姐要去吃螃蟹?糟了,云舒,我忘了!” 商仪唇角勾了下,马上恢复原来模样,面不改色道:“我也忘了。你要去哪里?” 一边是如花似玉的红袖姐姐和肥流油的螃蟹,一边是可怜巴巴的孩子和香喷喷的蛋huáng苏。 江舟抱头,“啊!我怎么忘了这件事!” 和气笑眯眯地说:“不才有个小建议,不才可以代替你去赴宴。” 江舟:“没想到你长得好看,想得也挺美的。” 和气:“自然自然,多谢夸奖。” 江舟怂耷着脑袋,她不是馋桂花酒和螃蟹,楼红袖与长河血役有关,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查一下当年之事,然而慈幼坊的人似乎也与此事相关,实在是两难。 商仪见她纠结不定,道:“我去仙人眠赴宴吧。” 江舟:“可是……” 商仪:“我会为你打包螃蟹。” 江舟脸一红,“我有那么馋吗?你说话算数啊!等等!” 商仪:“怎么了?” 江舟掉头就跑,提气跃到墙上,“你不来的话我先和阿婆说一声,免得她明日多备了饭。” 商仪点头,“也好。” 和气挥手:“记得替我说一声,我也去吃螃蟹。” 江舟瞪她一眼,“你想得美,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说罢几个纵跃,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不见踪影。 商仪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和气。 和气张扇,笑道:“为何这般看着我?” 商仪:“异宝阁少阁主,你来这里做什么?” 和气依旧挂着和煦笑容,“商人,逐利而来,如此而已。广寒君莫要惊慌。” …… 江舟的身子隐于夜色里,脚下几乎没有声音。她正准备跃下时,忽然顿住,半趴在墙头。 一个披着斗篷的高瘦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来,敲响了慈幼坊的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旋。 第27章 同睡一榻 这么晚,谁会来慈幼坊? 江舟心中生疑,屏气凝神,默默看着那人。 高瘦的个子,斗篷遮住了脸,难以辨别是男是女。 夜色如墨,一切隐于黑暗之中。 江舟目力超群,勉qiáng能看清伸出来一半的那只手瘦削惨白,在暗处泛着白光。 “吱呀”一声,两扇木门打开一小条间隙,阿婆的脸露出一半,看了神秘人半晌,侧身让她出去。 江舟屏住呼吸,提气跃上矮墙,这时阿婆与神秘人走至右边小屋,纸窗上映出两人身影。 她猫腰靠近,矮着身子蹲在窗下,听到阿婆说:“你怎么来了?” 那人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阿婆叹口气,“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事情也多,日后就不要常来这里了……孩子们?他们还是老样子,不用担心。” 江舟皱紧眉,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往窗里看去,这时又听阿婆道:“你送我的那几具偃甲很好用。” 与此同时,神秘人转过身,斗篷下那张苍白的脸显露在烛光下。 江舟猛地缩回去,贴在墙边,双目瞪大。居然是桐酒,不,白日的偃甲已有暗示,宋青云也说过,十年前是桐酒亲自处理那件事,当时她对这些人心生怜悯,后来一直暗自照拂,本也说得过去。 她觉得诧异,是因为她下意识觉得桐酒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桐酒总是板着一副脸,了无生趣,冷冰冰的模样,就像楼倚桥说的,像是一具设定好的偃甲,不该有人的情感。因此让江舟觉得反常。 若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曲九畹,江舟只会感慨一声,掌院真是人美心善,不愧是无涯之花。但偏偏是桐酒这么一个最不近人情的人。 桐酒同阿婆点点头,抬步往外走,江舟见状想离开,不查脚下一块碎石,弄出窸窣声响。 “谁?”桐酒皱眉,推窗往外看去。 …… 广寒君? 听到这个称呼时,商仪眸光微沉,袖中流风回雪蠢蠢欲动。 和气笑眯眯摆手:“莫动gān戈,你们朝堂的事,我可不想掺手。” 商仪本以为她是天子派来,闻言按住链刀,问:“那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和气低声说:“广寒君,听说过血石吗?” 埋在夜色中的小院如寻常一样,桐酒眼神转冷,低头向下看,依旧什么也没看见,正欲出门查探时,阿婆突然说:“这些日子坊里有几只耗子一直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