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走到儿女身前,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替他们出主意。 萧绰吸了口气,加入进去。 四人窃窃谈论着。 承恩公府,离他们不远的院落,宛梅园里,宋家大小姐宋知念拉着柳长安的手,含笑把她按坐在椅子里,自己则站在她身侧。 柳长安拘束的咬唇。 有些不安。 “大姑娘,还是您坐吧,我站着就成了……” 不管真正身份如何,她如今还是个奴身,姑娘站着她坐着。 感觉不对呢。 柳长安想站起来。 宋知念垂脸儿,柔美面上绽放着优雅又真诚的笑,她道:“祖母说,你是叫柳长安吧,我看你有点忐忑,也就不叫你‘姑娘’了,称呼你做长安可好?” 柳长安,“自是好的。” “那长安,你别跟我客气,祖母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对你的称呼是‘三姑姑的恩人’,你既是姑姑的恩人,就不同与普通的丫鬟。” 宋知念睫毛弯弯,微微歪了歪头,端庄里带着丝俏皮,她直接坐到柳长安身边,目光直视着她,笑盈盈的说:“你现在是我的贵客。” “贵客自然要有座位,难道我招呼小姐妹们,还要让人家站着不成?” “小姐妹们……”柳长安喃喃。 内心莫名惘然,是啊,要是没被换走的话,的的确确,她就是宋知念的小姐妹了。 可惜~ “闺阁相交,如若投缘,就是没有血亲的姐妹,长安,不怕说句冒昩的话,我看着你莫名觉得亲切,特别和眼缘儿,总觉得你和我,好像有哪里相似,跟别家不同。” 宋知念疑惑的笑。 柳长安默默想:是脸型。 宋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生了张一模一样的鹅蛋脸儿型,。 宋知念是。 宋氏是。 她身为宋氏的女儿,自然也是。 “或许是我和大姑娘有缘吧。”柳长安轻声,眼神柔柔的。 宋知念俏皮的眨眨眼睛,很顺利接受了她的说法,还笑着自我调侃道:“我这个人啊,极是有艳福,身边围绕的朋友们,不管是‘新欢’,还是‘旧友’相貌都是绝美的。” “其实啊,祖母把你送出来,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脸儿,心里就想:你这个朋友啊,我是交定了。” “咱们两个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对吧?” 感受着柳长安微僵的身体和紧张的表情,宋知念刻意说笑,缓解她的情绪。 宋知念话说的调皮,柳长安提着的心,瞬间放松不少。 前世,名门贵女、美貌闺秀——柳清如,给了她太坏的印象,让她对这种‘完美无缺’的大家千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和恐惧。 只是宋知念跟柳清如截然不同,对她的态度,反而更像石霄月,却比石霄月更开朗,更大方,言谈举止,待人接物,也是优雅自信。 怪不得,前世承恩公府没出事时,外面一直传,宋知念会是未来的太子妃,宋皇后极喜欢她。 可惜,英武帝一直没松口。 宋大姑娘的确很好。 比柳清如强上千倍百倍。 柳长安默默想着,但,不晓得为什么?‘未来太子妃’这个念头恍过她脑海时,莫名其妙的,她心里有点堵。 “对了,快要正午了,一会儿,你跟我一块用膳吧,哎,也不知道祖母他们在谈什么?” 柳长安垂眸思索的时候,宋知念突然打口,神色里,是大大方方的好奇。 “呃,是夫人出了些事,想跟老太太和世子爷讨个主意。”柳长安没完全不回答,也没说的太清楚。 关键是,宋老夫人让孙辈们离开,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她哪好能揭穿了? “哦,这样啊!” 幸而,宋知念极聪明,也很能体谅人,完全没有借身份压着柳长安说实话的意图,轻轻一笑,自己转移话题了。 她叫来丫鬟,去小厨房端了午膳,又招呼柳长安一块吃。 席间,谈笑风声,侃侃而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飞花令,投壶射覆,调香泡茶,朝廷大事,边关战急,甚至是冬日里如何把皮衣服洗好?怎么保养首饰这种,理应是柳长安擅长的事儿,宋知念都知道的很清楚。 什么都能评两句!哪些都能谈一谈! 神采风扬,顾盼优雅,又完全不用学识压迫,反而令人如沐春风。 这才是大家闺秀呢。 第一次,柳长安跟人接触时,被照顾的那么好,无需费心思索,不用绞尽脑汁,更不需圆场说笑,就乖乖坐在那里,余者所有,都是宋知念周全。 “大姑娘,你,你真好,知道的真多。” 她感叹着。 杏眼里盈着羡慕。 “你若我一样,也是个碎嘴子,爱叽叽喳喳跟人打听事儿的,也会什么都知道的。” 宋知念爽声笑着,旋即,起身想要端本杯茶来,她走到了柳长安的背后,无意回眸,突然,脚步一顿。 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惊讶。 “大姑娘,怎么了?”柳长安茫然问着。 宋知念回神,嘴里迟疑说着,“没什么……” 眼神却一直往柳长安的耳后瞅。 那是一颗痣吗? 右耳后,贴近下耳根的一颗小痣?这个位置,怎么跟祖母一模一样呢? 好奇怪啊。 长安姑娘也长的跟姑姑很像! 宋知念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看着柳长安疑惑的眼神,没过多解释,只是把话题岔过去了,妥妥贴贴招待了柳长安一整个下午。 直到宋氏和宋老夫人谈完过来,把柳长安带走休息去了。 宋知念坐在屋里,神色凝重。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她的贴身丫鬟担忧的问。 “我……”宋知念顿声,神色有些恍惚,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我可能是想多了,但若瞒了,又觉得不对!” 她喃喃自语,顶着丫鬟惊讶的眼神,起身匆匆来到宋老夫人院里。 承恩公府没那么大规矩,丫鬟通报一声,宋知念直接进了大堂,抬眼看见自家祖母坐在罗汉椅里,眉眼沉重,满脸戾气的同时。 又好像苍老许久。 姑姑的事不小!! 宋知念心里一沉,脚步停顿。 “知念啊,这么晚了,你过来来找,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宋老夫人温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