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嫂子一天到晚端着个架子,哪里拉得下脸来和我争?我今儿个就要让嫂子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她既然清高,那便别沾这些俗务了。” 二老爷听夫人这样一说,便也觉得大有可为。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可父亲和白衡医术都不错,你装病能瞒得过他们?” “谁说我要装病了?”二夫人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肚子疼么?”二老爷愣了愣。 “既然要做,那便得做得像样,若是不舍得一身剐,哪里能把皇帝拉下马?” “可是……”二老爷没想到夫人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 “别可是了,你只管在外头好好的争,我就不信了,老爷子真的那么偏心眼,舍得绕过自个亲儿子,把什么都留给小崽子。”二夫人眼中闪过不甘和狠戾。…… 二少爷带人大闹厨房的事,很快就传入了老爷子和白夫人的耳里。 白夫人得了林其家事先的禀报,自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老爷子倒是吃了一惊,连忙叫人来了解一番,这二孙子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跑去大闹厨房了? 没承想,禀报的人还没说完呢,就又有人慌慌张张跑了来,见了老爷子就跪下哭喊,“老太爷,求您救救二夫人罢,大夫说二夫人不行了——” 白老爷子闻言又是一楞,连忙带着人赶去二房。 到了二房,只见白夫人带着白衡已经到了,二房里乱成一团,二老爷耷拉着脑袋坐在二夫人chuáng边,二少爷也跪在chuáng边泪流满面。 老爷子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说老二家的不好了?” 第九十五章 自食恶果 二老爷白仲轲和二少爷白卫都是一脸仓皇。 老爷子见了, 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眼下是救人要紧,几步上前便抓起二夫人的手腕细细把脉。 谁知才刚一细诊,老爷子就是一脸的铁青,二老爷坐在chuáng边,虽看似伤心,可眼尾余光却是悄悄的在观察着老爷子。 眼见着老爷子脸色大变, 二老爷心下一跳,难道是他们的伎俩被拆穿了? 没承想,老爷子却是开口问道:“老白呢?” 二房出了大事, 白管事自然也来了,听得老爷子的召唤,赶忙便进了里间,老爷子见到他来了, 对他招招手。 白管事走到老爷子近前,听得老爷子的低声吩咐, 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却没有多话,只是点点头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白夫人和白衡没有进去,只是坐在外间看着众人忙进忙出。 这时候, 白管事进去又退了出来,白衡和白夫人便多看了他一眼,只见白管事步伐匆匆,很快又离开了二房的院子。 白衡眼睛微眯, 总觉得今日二房这事有点蹊跷。 至于白夫人,则是安稳地坐在一旁,等着二夫人使出她的手段,再来见招拆招。 结果没等到二夫人出招,才刚离开的白管事又回来了,这一次,白管事的身后带着不少的家丁,没多久,便将全院子的下人给带走了。 而里间近身侍候二夫人的丫鬟,也被白管事带人架了出来。 看着这阵仗,白夫人和白衡都吃惊不已。 二老爷却是放心了,满心以为他们的计策奏效了。 二少爷白卫却是满心惊惶,他只知道自个儿母亲今天一早用了饭之后,没多久就吐血倒了下去,当时他正好在母亲身边,目睹了全部过程。 白管事将二房下人全都带走后,这才进来向老爷子禀报,老爷子点点头,瞥见了跪在一旁的白卫,顿了顿,开口说道:“老白,带二少爷下去休息,没事就别过来了。” 白管事点点头,客气地将白卫给带走了。 “老二,跟我出来。”白老爷子望着坐在chuáng边一脸凄然的白仲轲,淡淡地说道。 白仲轲知道重头戏来了,站起身来便跟着白老爷子走了出来。 临出来前,老爷子将白管事带来的丫鬟给派到了二夫人身边侍候。 白夫人和白衡见老爷子和二老爷出来了,便都站了起来,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都坐下吧,小衡,你进去替你二婶看一看。” “是。”白衡应下,走入了内室。 二老爷忐忑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老爷子的询问。 而内室的白衡此刻却是震惊不已。 他也从白夫人口中得知,二房要出幺蛾子了,白夫人跟他分析过,二房大概会使出的招数有哪些,不外乎是后宅女人们的那些伎俩。 因此他们一听二婶倒下了,心中便有数了。 只是此时替二夫人把完脉后,白衡眼带怜悯的望着躺在chuáng榻上,面色青白,嘴唇泛着紫黑,几乎是有出气没进气的二夫人。 二房这是偷jī不着蚀把米了。 二婶肯定本来只想着弄点小打小闹的症状,可能是腹泻或是肚疼之类的,既可以赖到厨房头上,又不是很伤身。 只是没承想,二房不知道被谁给暗下了黑手,二婶从“假装”有恙,变成了身中剧毒。 且二婶体内的毒不是旁的,就是上辈子他中的“无解”。 虽说他这辈子醒来后,便开始钻研“无解”的解药,可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再说平日里他也得避着老爷子,可不好大剌剌的在老爷子面前研究毒1药。 毕竟“无解”是白家历代家主才会知道的毒1药。 白衡虽说暂管了白家,外头人称一声“小东家”,可却还没正式接过家主之位。 所以还没真正接触到一些家主才知道的家族秘辛。 只是没想到,却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重见了“无解”。 不过转念一想,老爷子既然让他进来替二婶把脉,想来是要让他接触“无解”了。 这样也好,有了今日做铺垫,他也可以光明正大钻研“无解”了。…… 外头,老爷子确实存了历练白衡的心思,眼下大儿子被他丢到乡下,二儿子房里又出了事,白衡头上的“暂代家主”是摘不下来了。 再说,二房沾上“无解”,在老爷子厘清一切之前,二房暂时是连出头都别想了。 白夫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管家多年,二房的异常她看在眼里,再观老爷子的神色,白夫人心下微晒,二房这是弄巧成拙了罢? 不多时,白衡走了出来,白老爷子淡淡地问道:“看过了?” “是的。” “如何?” “有些棘手。” “可有解?” “暂时没有头绪,孙儿从未见过如此毒性qiáng烈的毒。” 白仲轲在一旁听着老爷子和白衡的一问一答,听到这里,心下猛然一跳,有些惊疑的想着,夫人这药当真厉害,竟是连老爷子和白衡都瞒过了…… 只是还没想完呢,就听老爷子继续说道:“照你看,还有多少时日?” “二叔别怪侄子说话不好听,只是二婶的情况不好,二叔该早做准备了。” 白仲轲心里又是一跳,gān巴巴的问道:“如何不好了?做什么准备?” “恕侄子直言,二婶的身后事要开始预备了。” 白衡这话简直如平地里一声响雷,炸得白仲轲头昏眼花的,他连声问道:“婉萍她到底怎么了?不是就腹泻而已么?怎么就不好了?” “腹泻?你媳妇都吐血了,你当她是腹泻?”老爷子闻言目光如炬的瞪了过来。 白仲轲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只觉老爷子的目光犀利,里面还透着些了然和嘲讽,刺得他浑身上下不舒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越来越心虚。 白仲轲吶吶的说不出话来,白老爷子越发的失望了。 老爷子原本还没想太多,可老二的表现让他怀疑,方才见老二伤心成那样,只当老二也知道自个儿媳妇身子的状况。 可眼下看老二的反应,他却是一无所知。 可既然一无所知,先前如何会那样伤心仓皇? 老爷子吃过的盐比二少爷吃过的米还多,见多了世面,再想到白卫那小子前头跑去大厨房发难,两下一联系,哪里还想不出其中的关联和蹊跷。 老爷子只觉得脑袋一晕,简直是不知该骂二房蠢货还是可怜二房自食其果。 二房这是想下套yīn大房,却被人反过来给害了啊! 至于害二房的人,老爷子却不认为是大房,毕竟白夫人当家多年,品性和手段老爷子都是信得过的,再有白衡也是他亲自教养出来的,他更对白衡有信心。 最重要的是,大房哪里会有“无解”。 今日但凡二夫人中的是其他的毒,都有可能让老爷子怀疑大房,虽然可能性很小,可偏偏是“无解”,这让老爷子想怀疑大房都没有理由。 这下子老爷子也不知道对二房下手的人,到底是要挑起大房和二房的龃龉,还是纯粹看二房不顺眼了?…… 二夫人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府。 梧桐院里。 梅姐儿哼着小曲儿,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绣绷,有一针没一针的戳着。 奶娘走进屋里,见她惬意,便也面带微笑地说道:“姨娘今日心情这样好啊。” “是啊。”梅姐儿懒懒地应了一声,奶娘见状,心下闪过一抹黯然。 打从她和梅姐儿先前为了三爷起了口角后,梅姐儿和她便生分了,奶娘心里难受得紧,后来她不是没对梅姐儿先低头,可梅姐儿却仍旧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