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眼泪倏然落在男人青黑的胳膊上…… 女人打开红木盒,细细在男人的胳膊上扎了密密的银针,之后用手在男人的手心写了几个字——别管我了,你走吧。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男人仰在躺椅上,看着女人抹眼泪,“我说了不会丢下你,就是不会。” 【这样下去,你撑不住的】 男人闭上双目,哼笑一声,“这买卖是有点亏了。”那李伯仲真是有本事,想对付他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应接不暇,“这些日子,我会留在这里。” 【不走了?】 “暂时不走。”因为这里最近不安全。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自从跟李伯仲做了交易,他就很少出现,即使出现,也不会久留,这次他竟然说要暂时留在这儿,一定是有事才会这样。 “没什么大事,李伯仲不是受伤了嘛,让我过来住一阵子。”他并不想告诉她实情,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先把针拔了,我去前院一趟。” 女人摇头,因为他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 “我吃了解药,没事。”他还有事要通知李伯仲,刚才在前院见他屋里人多,就没进去,这会儿应该差不多都走了。 男人离开时,把门带上,省得她出去送他。 前院刚刚安静下来。 李伯仲正坐在桌案后,拳头在下巴上摩挲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银翼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屋,坐到李伯仲对面,“命挺大的嘛。”那么重的伤都能活过来。 李伯仲放下拳头,看向银翼,“什么事?”他一向不会亲自来找他。 银翼拾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罢一口才开口:“听说有人找了‘老头’亲自来杀你,还有你的那些女人跟孩子。”不因为这个,他干嘛来找他? “什么时候?” “差不多就这几天。” “知道是什么人的委托?” “不知道,现在你炙手可热,随处都能打听到有人雇凶给你‘请安’。” 谁都有可能想杀他,东周、岳锵、西北的虏人,甚至连汉西以及李家人,都可能是买凶的人。 “老头这人唯一喜欢的就是钱,如果你的出价能超过买家,可能会避免一场血光之灾。” 李伯仲冷笑一下,他的西北军费都还在筹备,哪里有功夫理那些江湖浑人,“你在河下留一段时间。” 银翼扬扬眉梢,“我不保证我能对付得了老头。” 李伯仲点头—— 危险始终还是避免不掉啊! 四十四 匪 二 从小霜河回来后,白卿鲜少去前面,一方面有那对赵氏姐妹着急他的身体,捞不着她操心,另一方面,前面出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认识几个,也跟那些人谈不上话,站在其中显得不伦不类。所以,能少去前面,她就尽量少去,反正他也忙得顾得上后院里的女人。 过了初九,前院里那些白衣白甲的武士都不见了,八成是皇帝回京了吧? 还是佟嫂的消息比她灵通,中午去了厨房一趟,回来什么都知道了,听说皇帝跟太后是昨晚连夜走得,由大队人马护送着出了北门,走得有些仓促。李伯仲只将他们送到了城门口就转了回来,没跟去京城。她以为他会跟着去京城一趟,毕竟那样才能更显出一片忠心。 这天晚上,李伯仲让人捎话过来,让白卿带着孩子到前院吃饭。 进了门才发现赵氏姐妹俩都在,分别坐在李伯仲的左右两边。 难得这么团圆—— 白卿弯腰坐了下来,她的位子恰好正对着李伯仲。 “吃饭吧。”他淡声交代一句。 三女这才拾起筷子。 赵女莹吃得很少,好像是身体不舒服,自从来到河下,她就一直病病歪歪的。饭没吃几口,一道清蒸狮子头到把她吃下的那几口饭全给招了出来…… 忙乱啊——一堆人拥着她出门。 李伯仲当然不会置身事外,他可是她的丈夫,所以他很着急……忙着吩咐人去找大夫,忙着扶赵女莹回房。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只剩白卿和躺在围筐里的阿邦。 叹口气,放下筷子,拾起帕子擦了擦嘴,这饭依旧还是没吃成,看来这家人真得是犯冲,聚到一起就会出事。 伸手从围筐里抱起儿子——不自己抱都不行,屋里根本没剩人,“等你长大了,可记着别去享什么齐人之福,够累的。”亲亲儿子的小脸,跨出门,只留下那一桌丰盛的菜肴。 *** 回到后院,屋子里也是空空的,因为知道她今晚带孩子去前面,所以佟嫂也早早回了屋。 一个人住着一大间屋子,应该是寂寞的,不过还好,她有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竟然跟一个只有七八个月大的孩子玩得这么起劲,而且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空阔的屋子里来回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