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眯着眼。 听着常威滔滔不绝的诉说,对于四十年前的事,在心中也是慢慢有了一个轮廓。 要说这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朝廷想要横扫寰宇,再造乾坤。 这事。 就不得不说一句枪武者。 燕悲歌此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武学与科学研究上,都是顶尖的天赋。 热武器,在这个世界成型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 随着火药的出现,这个世界的武林,不受控制的遭受了重创。 但是因为炁的存在,并没有形成前世那种情况,而是在反扑下,热武器的发展被打断了。 如此一来。 虽然热武器还在缓慢发展,但是无法形成主流,顶多就是有鬼才突发奇想,造成昙花一现的暗器高手。 直到八十年前。 燕悲歌这人踏入武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短短二十年,燕悲歌武学上进无可进,达到了当世无双。 本来。 到了这种地步。 武盟所有人都认为,燕悲歌可以开辟前路,达到宗师之上的境界。 但是,也不能说错。 燕悲歌确实开辟了前路,但是他开辟的却是枪武者的前路。 二十年间。 这人一门心思,扑倒在科研之上,研发热武器不说,更是呕心沥血,融合暗器,掌法,指法,炁体源流,加上数学,悟出了第一篇新型武学。 一种割裂时代的群体出现了,那就是首批枪武者。 其杀伤性、机动性,直接正面碾压守旧武者。 更是打破了境界的束缚,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随着时机成熟。 当时执牛耳的天地流,成了第一个试刀石,被一夜覆灭。 随后就是逼迫武盟,想要用这个划时代的力量,彻底控制整个天下,问鼎天下至尊宝座。 而武盟分成两派,大打出手,一夜之间九大门派只剩下三家,燕悲歌手中的枪武者,也被曝光于世。 等他控制住武盟,枪武者的资料已经被朝廷夺走。 为了报复。 燕悲歌四处出手,导致朝廷高手一时之间,死伤惨重,陷入了一个劣势,但燕悲歌这人的目的并不在这。 朝廷不管如何,也是朝廷,非一人之力,可以将其连根拔起。 而燕悲歌如此做法,其主要还是为了阻碍朝廷培养枪武者的速度,以此来确保武盟不会出事。 两个庞然大物的较量,带来的影响非常之巨大。 在武盟的推波助澜下,造成了如今这种混乱的现象。 可以说。 燕悲歌这人,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朝廷拖入了泥潭。 “事情就是这样,这中间还有很多事,但是这些事,都是属于忌讳之事,大人往后也不要多说。” 常威抿了口茶,悄声叮嘱姜尚不能乱说话。 “照你这么说来,你手中的这流铁身,就是天地流的传承之一,属于顶尖武学,对吧?” “嗯,属下不敢欺瞒大人。” “哦?” 看着连忙起身抱拳的常威,姜尚双眼微微眯起。 “嘭!” 常威整个人砸在地上,在惊恐之余,想要起身。 一只大脚踩住后背,让常威脸色涨得通红。 “大人,有话好好说,属下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人。” “你说这是天地流传承,为何你自己不去学,而是拿出来跟我交易?难不成你对宗师之力不感兴趣?” 闻言。 常威可谓是心中有苦说不出,当即大吐苦水。 “大人明鉴,不是我不愿意学,而是这天地流武学,难学不说,这东西我就算是苦心修炼三十年,都抵挡不住子弹啊,大人。” 常威的话,让姜尚陷入了沉默,心中也是明白了意思。 枪武者手中的枪械威力,有目共睹,一枪之下砖石崩裂,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确实对于外家功法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再加上压强。 其几乎就是专破硬功夫,这一点是避不开的一个点。 轻抬左脚。 让常威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是连忙起身,舔着脸斟满了茶水。 “依照你的说法,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之人,这门武学确实不怎么样,其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 “大人所说,正是属下所要表达的意思。” 听着常威拍马溜须的话,姜尚抬手示意落座,才继续开口。 “今日就到这,关于天地流另一门武学的消息,你给个地址给我,我会自己去看看。” 闻言。 常威从口袋中掏出一份书信,朝着姜尚推了过来。 “大人,这是那人的信息和地址,上次属下对大人有所隐瞒,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拆开书信。 姜尚匆匆扫完,这才明白常威为什么这样说。 金威市,徐家。 这武学在徐家一位下人手中,只不过这人深受徐家大小姐看重,算得上是其心腹之人。 “如此隐秘之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大人有所不知,我堂弟是金威市追捕司捕快,他那边由于经常出现杀人事件,最后央求于我,在查找线索时,我曾与这人交过手。” “原来如此……” 想知道的事,基本都有所了解了,姜尚也是有意离去。 小酌几杯。 在表明意思之后,常威送姜尚下楼,最后目送离去。 “大人……” 常威转身,对着身后到来之人,轻声开口。 …… 晚上。 月上高空,星光灿烂。 姜尚坐在凉亭,凭栏而坐,看着夜空,显得有些出神。 人这一时间习惯了紧张,突然间闲下来,着实有些不适应。 姜尚也不例外。 习惯了灰烬那肃杀气息,突然间回到太阿市,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让人浑身不得劲。 而无事可做下,本该这两天吞服药材,然后先去修炼武学。 但是。 王虎再三劝阻,多次言明,他此时的状态不对,不该如此逼迫自己,应该适当的放松一下。 姜尚也是考虑了一二。 他作为一个练武几个月的人,能够驾驭圆满武学的实力,并且在这次的灰烬中,交手如此多的对手,还能保持不败,已经算是非常厉害。 但是。 这其中所承受的压力,也是足够的沉重,简言而之,就是他此时已经磨炼到极限,再如此继续下去,身心就该出现问题了。 这种时候。 需要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彻底的将自己放松下来。 让时刻紧绷的心神能够缓解下来,给自己一口喘气的机会。 张弛有度。 在他看过的几本养气武学中,属于经常出现的名词。 也是让姜尚明白,他真的不能急于一时,而是缓和自己的脚步,一步步印证自己所学。 毕竟。 他此时能有如此实力,面板虽然功不可没,但他本身的努力,也是不可否认的一点。 心中思绪万千。 姜尚也是察觉到思绪异常,当即收摄心神,不在多想。 看了眼夜空。 起身翻上凉亭顶部,不顾上面的灰尘,姜尚缓缓躺平。 天空中。 一闪一闪的星星,让姜尚的目光转动,搜寻着什么。 可惜。 这片夜空下,虽说群星闪烁,繁星点点,却非常的陌生。 忽然间。 夜风吹拂而来。 如同情人的手,从姜尚身上的每一处地方略过,只留下最温柔的抚摸。 看着这一片陌生的星空,姜尚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孩子……孩子快醒醒……” 极度模糊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姜尚艰难的睁开眼。 一袭白衣。 上面有红色的梅花点点,让眼前的这个老人,好似谪仙。 姜太原神色复杂,看着醒过来的姜尚,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姜尚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透露出来的情绪,可以复杂到这种地步。 不舍。 慈爱。 期待。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姜太原的脸上一一浮现。 “孩子,爷爷快要死了,以后要好好保重……” 看着脸色苍白,身上白衣被血迹染红的姜太原,姜尚不由得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其他的地方。 只有方圆一里还算清晰,再远,整个世界处于一片模糊。 “梦吗?” 口中轻语。 随着认知到梦境,整个世界瞬间破碎,凉亭顶部,姜尚缓缓睁开眼,看向亘古不变的星空。 这个突如其来的梦。 让姜尚有些心神不宁,整个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练武的过程,也是降服心魔的过程,这期间人会变得不在做梦,身体彻底被控制。 按理来说。 他此时极限武者的境界,不该会做这种噩梦。 准确一点来说,他不应该做梦,就算他白天如何思考,也不会出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情况。 但是。 这偏偏就出现了。 “难不成原身的爷爷,真的出事了不成?然后给我托梦?” “不太可能,就算宗师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真要有这种手段,恐怕叫一声陆地神仙都成,何必叫什么宗师。” 姜尚喃喃自语中,将自己可能想到的几种想法,一一否定。 梦境。 并非他小题大做,而是正因为清楚自身的情况,明白到了他这种地步,心魔被压制,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才会让姜尚疑惑。 并且。 心神不宁的感觉还在,让姜尚可以确定,这个梦预示的不是什么好事情,恐怕有什么变故要发生。 如此一来。 姜尚想要回去看看的心思,也更加的急迫,坐起身,沉思一会,下了凉亭朝着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