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雅正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了。他穿好之后,才下了chuáng。 平安的衣服,对于他来说,略大了一些,于是他卷了卷袖子。 这一对久别的师徒,在桌边坐下。 平安倒了一杯茶,放在纪雅正面前,“师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简直难以启齿。纪雅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是应无真把我送过来的。” 平安沉默了一会,说:“师父,对不起。” 纪雅正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都是我连累了你……”平安涩声道。 “你我既是师徒,一体同心,便没有连累之说。”纪雅正握住了平安放在桌子上的手。 平安看向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师父……还愿意认我吗?” 纪雅正其实想过很多种他和平安再见的场景,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与平安恩断义绝。可当他真的再见到平安,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平安瘦了。 这样的平安,他又怎么忍心苛责。 第14章 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响起丰泽的声音,“君上,等会可要人送水过来沐浴?” 平安看了纪雅正一眼,说:“不用了。” 纪雅正知道丰泽是什么意思,虽然面上表情未变,耳朵却有点红。 平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觉得他的师父真是可爱。他想要亲亲那一片耳朵,但是纪雅正肯定是不愿让他亲的。 丰泽说:“那我就退下,不打扰君上了。” 平安听到丰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他已经走了。 纪雅正犹豫了一下,问:“你在魔界……过得还好吗?” “我是魔族之君,在魔界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平安笑了一下,只是他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虽有魔君之名,但是魔界中许多人都不服他。这段时间,他遭到了许多次刺杀,不过这些事,又何必说给纪雅正听,让纪雅正徒增烦恼呢。 纪雅正低声道:“那就好。” “今日……明日我派人送师父回人界吧,魔界不是久留之地。”平安本想今天就将纪雅正送回去,但他又想要和纪雅正多待一会。 魔界之中,有许多的魔族,与他是同类,但他却觉得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如今见了纪雅正,他才觉得自己荒凉的内心之中,生出一点温热来。 纪雅正咬了一下嘴唇,说:“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如何还能回去吗?”平安低下了头。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风chuī动烛火。 他们如今,一人是正,一人是邪。折桂院中的无忧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平安开口道:“师父陪我睡一会吧。” “好。”纪雅正答应了。 两人躺在了chuáng上,盖上了被子。他们在折桂院的时候,有时也会同塌而眠。 纪雅正觉得眼皮渐沉,进入了梦乡。 平安却是没有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纪雅正。 等纪雅正睡熟了,他凑过去,做了他之前就想做的的事,亲了亲纪雅正的耳朵。 …… 人界,岁寒山。 岁寒山仍旧是冰天雪地,一片银白。 萧雪禅也依旧坐在雪峰之上,缓缓擦着剑。 “好友,我又来打扰了。”许恺行拎着dòng庭chūn色,在萧雪禅对面坐下。 萧雪禅放下了手中白布,看了许恺行一眼。 许恺行的鼻子动了动,说:“好友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萧雪禅淡淡地说:“下山杀了几头魔shòu。” 许恺行摇了摇头,说:“好友这般脱俗之人,又何必掺和红尘之事呢。” 魔shòu之祸,他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向来独善其身,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一日不成仙,一日就在这人间。人间事,又怎能逃得开。”萧雪禅垂下眼眸。 “便是魔洗天下,以好友你的修为,也能受得住岁寒山的清净。”许恺行顿了顿,“更何况,还有我呢。” 萧雪禅挥手道:“你我道不同,不必劝了。” “算了,喝酒喝酒。”许恺行拍开了酒坛的泥封。 忽然,一只白鹤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萧雪禅解下了白鹤腿上的书信,展开一看。 许恺行问:“信上写的是什么?” 萧雪禅没有隐瞒,说:“星文请我去太清观,有事相商。” “你这个师弟啊,他一定又有事要麻烦你了。”许恺行喝了一口酒。 萧雪禅拿过许恺行手中酒坛,喝了一口,“他是我的师弟,而且他找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不是太清观的事,就是正道之事。” 许恺行沉默了一会,说:“有时候,我都有些嫉妒你这位师弟。” 萧雪禅微微皱眉,“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