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也跟在李天吉后面告辞,傅皇后莞尔道:“有空常来,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 顺便让侍女备了些金银首饰打点——说是薄礼,总不能比何贵妃那份差就是。 出来的时候,何苗心情倒很松快,本来以为宫里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如今瞧来还是不错的,尤为难得的才半天就捞到第一桶金——在前世她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挣不到呢。 手里握着两枚huáng澄澄的金髁子,何苗眉飞色舞,顾盼生辉,比平时更显丽色。 太子不动声色望了她两眼,没听说何家苛待过她,纵使姻缘不谐,吃穿总归是不愁的,怎么跟个泼皮破落户一样贪财? 但无论如何,她方才那番言语却是对何贵妃有力的还击,难怪母后心情大好,连早膳都比平时用得香些。 太子难得和颜悦色起来,“我还得见父皇一趟,你是自个儿回去,还是等孤来接你?” 何苗本待说有了银子要什么男人,然转念一想,傅皇后赏她正因见他们夫妻恩爱,她愈发得做出个贤妻的表率来,遂娇滴滴道:“殿下无须着急,妾身等多久都甘愿。” 一副海枯石烂不变心的架势。 李天吉原本最厌恶做作之徒,但何苗这些生动的表情却不叫人烦厌,只觉得滑稽——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捏着嗓子说话有多搞笑。 太子欣然离去。 何苗望着他风姿洒落的背影,心想:男人果然是看脸的生物。 第4章 . 财迷 太子终于确定,他的妻子并未心有…… 何苗说要等李天吉回来,可不表示她愿意在烈日下曝晒。就算她没怀孕,紫外线也是女人的天敌。 小心地将衣袖遮在头顶,何苗环顾周遭,在这宫里她就没个jiāo好的,何贵妃被她痛宰一笔,这会子怕恨不得生吃了她,至于傅皇后为人虽然不错,可儿媳妇到底比不得亲闺女,何苗也没胆子跟她老人家jiāo心。 桥香因见假山石后矗立着一座凉亭,便殷切道:“小姐,我扶您过去。” 也只好到那里歇歇脚了,何苗点头,努力撑着肚子,倒不是习惯成自然,而是方才在皇后宫里用了不少点心——谁让皇宫里的大师傅做的糕点样样可口,简直尝不过来。 桥香为她寻了个gān净石凳,又小心地将一方绢布盖在上头,只是那青石到底有些yīn凉,桥香皱眉道:“该带个绣墩来的。” 何苗却觉得很舒服,“不用费事,这样就行了。” 她又不是有身子的人,怕什么。 因凉亭地势甚高,从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望见皇城的雕梁画栋,宫殿的四角各矗立着一个shòu头,当真恢弘之至。 一片朱红里忽然冒出张俊白脸孔来,“表妹。” 何苗唬了一跳,见来人长身玉立,浓睫修眉,与太子模样相仿佛,只是不及他那样壮健,有些清瘦,便试探问道:“二表哥?” 李天瑞涎着脸道:“我还当你忘了我呢!” 果然是何贵妃的独子。何苗感到十分不自在,若说何贵妃是虚伪得过了分,眼前这位二表哥则未免太真诚了些——真诚到肉麻的地步。 桥香觉得有些不妥,款款上前,施礼道:“二殿下。” 李天瑞对她便换了副形容,冷冷道:“你站在阶下,帮咱们望风。” 何苗:……这位兄台,别搞得跟偷情一样啊。 话说回来,他们很熟么? 何苗下意识按紧肚子,提醒对方注意分寸,不管从前有什么瓜葛,这会子她是有夫之妇,还有身孕,都该避嫌。 李天瑞没错过这丝细微动作,眼神一黯,“都是我误了你。” 何苗qiáng笑道:“这怎么能怪二表哥……” 李天瑞忽然激动起来,“那天本是我邀你在崇芳阁见面,若非母妃临时拦住,不让我前去赴约,你也不至于遭人误会,以致于非嫁给太子不可……” 果然有隐藏剧情!何苗心中掀起惊涛骇làng,就说原主并非攀龙附凤之人,何况与姑母素不相熟,怎的忽然间就沆瀣一气! 原来两人还有过这么一段,想必原主在娘家待的那些日子,也只有这位表兄施舍她些许好感,因此存了些许妄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海上孤木,指望李天瑞能救她出深渊,因此才会冒险一试。 哪知这一试却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何贵妃固然心狠,连亲儿子都舍得利用,这李天瑞看来也是个不成器的,妥妥妈宝男一枚。 何苗仅有的那点感动dàng然无存,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身入东宫,表兄你也该另择良配,无须为我一个失德妇人牵肠挂肚。” “但你在他身边过得并不幸福!”李天瑞眼中蕴满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