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电话铃声响过四五声之后,便有人接了。 没过一会儿,朱妈却惊慌失措地来打门,直嚷嚷:小姐!” 怎么了?”她连忙起来将房门打开,连声问:出了什么事?” 朱妈见她披着睡衣来开门,突然想起来自家小姐是重身子,可受不得惊吓。于是使劲吞了一口口水,定了定神,说道:姑爷那里出了一点事情,说是出去的汽车坏了,滑到了沟里,人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在医院里……” 秦桑心里却猛然一提,像是一脚踏空似的,她手掩着胸口,说:是谁打电话来的?” 是带出去的卫士。”朱妈知道瞒不过她,说道:小姐,你身体不好,要不明天再去医院看姑爷吧……” 叫他们把车开出来。”秦桑却像格外沉着似的,我现在就去医院。” 小姐……” 你去把我那件赖皮的大衣拿来,我去换件长衣。”秦桑说,快去,还有帽子手套,也都拿过来。” 朱妈禁不得她连声催促,只得去衣帽间里给她找大衣,开箱拿帽子——朱妈心细,选了顶海龙拔针的软帽,又走过来侍候秦桑换衣服。 等秦桑下楼来,汽车夫也早就将车子停在了门口。朱妈自然是跟着秦桑一起,因为易连恺特意嘱咐过,所以她们出门亦有卫士。 -------------------------------------------------------------------------------- 前后两部汽车,一直驶到医院里,远远就看到楼前头放了又岗哨。 寒风料峭的晚上,打车拉了人来,背着枪。 带头的是易连恺的一个心腹卫队长,他见到秦桑,啪”的一声立正,行了一个军礼,低声道:公子爷在里面,请少奶奶随我来。” 秦桑心里有数,却也不甚慌张,一直走到医院里面去,才知道易连恺还在施行手术。 她一手扶着墙,忍不住哼了一声。 朱妈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扶着她坐下来。 秦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压低了声音问那卫队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去城外看驻防,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刺客,先是在雪里头埋了碎玻璃扎破了汽车的轮子,然后又对着车里头开了好几枪。” 他伤在哪儿?” 卫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左胸。” 秦桑眼前一黑,只差没有晕过去。 朱妈见她与卫队长窃窃私语,说的话旁人一点也听不见,她也没有想去听,只是觉得自己家小姐脸色难看,只怕姑爷这伤势有点严重。 朱妈一着急,就说:小姐,你别着急啊,等见着姑爷再说。” 秦桑定了定神,说:朱妈,我心里不舒服得厉害,你去看看有没有热茶,给我倒一杯来。” 朱妈连忙答应着去了,秦桑见她走得远了,于是问那卫队长:现在谁知道这事?” 姚师长还不知道。”卫队长顿了顿,少奶奶,要早作决断。” 姚师长还不知道,就是说此事李重年也还不知道。 秦桑见着卫队长期盼的双眼,只觉得心中越发沉重,她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不定主意,你们公子爷平日最器重谁?也好让我可以同他商量商量。” 那卫队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公子爷平日里和大爷最好,不过大爷身体不方便,而且这已经半夜了,如果要回老宅子里去,只怕要惊动不少人。” 秦桑万万也没想到卫队长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说道:和大爷最好?可是大爷不管事,行动又不方便……” 那卫队长点了点头,却道:公子爷的事,大爷可以做一半的主,因为大爷很卫护公子爷的。原来二少爷当家的时候,公子爷吃了不少亏,幸好大爷暗地里周旋,公子爷才能知道二少爷的一举一动,不至于落了下风。” 秦桑做梦也想不到,那个瘫卧在chuáng上的易家长子易连怡,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她怔了一怔,说道:现在兰坡受了重伤,那我应当去跟大哥商量?” 那卫队长点了点头,说道:少奶奶办事要快,再迟得片刻,姚师长那里得了消息,只怕就会生出事端来。” 秦桑极力冷静下来,说道:你守在这里,我回去老宅子。若是有人敢擅闯医院,你们只管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