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远离是非 “你记错时间了?那你家里人呢?”张有才好奇地看着这个小胖子,问道。 小胖子有些脸红地回答:“那个…我家里人也记错了。” 小胖子长得憨态可掬,虽然胖呼,但是一看他穿着,就知道不是赵龙那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看上去倒是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想笑的喜气儿来,说起话来也有种趣味儿。 张有才听了都不禁莞尔。 “行吧,一会儿去招生办公室,交下介绍信,现在先去孟老师那儿领三天后要考的戏词吧。三天后要考核。”张有才伸手指了指孟老师说道。 小胖子点点头,抱紧怀里的大包,“蹭蹭蹭”地一溜儿小跑儿跑到了队伍的最后,排起队来。 张有才将这些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孩子还不错,懂礼貌,知规矩。 队伍的最后正是小六子。 排队的工夫,小六子已经打量这个小胖子好几眼了。 没办法不注意,这年头儿,大家伙儿都刚脱离温饱线,乡下孩子一般都营养不算太好,加上干活和平时淘气疯跑,运动量大,想找出一个胖子来,真是千难万难。 小六子从小到现在,认识的胖子也就哭大拿一个。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逗的一个小胖子? 而且他一个没注意,这小胖墩竟然跑到他后头来排队了。 小六子侧脸,用余光瞄了这小胖子一眼,小六子不知道咋的,看着这小胖子就是想乐。 “嘿,哥,咱这儿有住宿的地儿么?食堂伙食咋样?好吃不?”小胖墩注意到前面这个人在偷偷看自己,他也不怕生,立刻自来熟地问起来。 小六子恍然:难怪能长这么敦实,敢情是个吃货。 当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有点为难地回答:“昨天才报到,食堂据说今天才开,好吃不好吃,我也还不知道呢。” 不是他不想回答住宿这个问题,只是他突然想到,目前宿舍好像就只剩下一个空床位了。 正是自己刚搬出来的那个。 他未免有些尴尬,所以避开了这个问题。 小胖子也不以为意,一听食堂今天开,眼珠子都亮了亮,人也跃跃欲试起来:“有吃的就行,我都饿了!” 小六子忍着笑,只觉得这个小胖子实在有趣。 前面的人全部都取完了戏词离开了会场,小六子也上前几步,跟孟老师行了个礼,接过戏词走出了会场。 到了院子里,他找了个大树荫凉下,一屁股坐下来,展开这张纸仔细看起来。 他知道,别看这里来报名的新学员良莠不齐,可是镇评剧团在镇上经营多年,镇上的当地人耳濡目染,自然多少都会唱几句,有那么一点根基。 可是他就不行了,一直混的是草台班子,学的也是徐老歪教的散碎玩意,不成系统,野路子又重,对评剧完全不熟。要是不笨鸟先飞,恐怕三天后的考试都过不去。 眼神朝纸上一看,小六子先就“咦”了一声。 这……这不是…… 小六子大吃一惊! 晚上的时候,小六子在平方后面寻来木板子,点了炉子。准备在属于他自己的宿舍里烧一壶热水,泡脚。 毕竟是夏天,在室内生炉子还是有点难受,但小六子想泡脚。 小六子已经习惯了热水泡脚,这是徐老歪的熏陶。 徐老歪说过,热水泡脚可以疏解疲劳。 很久不用的炉子有些串烟,整的满屋子都是。 小六子把唯一的窗户推开。 烧开了热水,小六子将洗脚盆放在外面窗户下面,搬了小凳子坐下来泡脚。 夏日夜晚的风还有那么一点儿清凉,总算驱散了一整天的闷热,让人稍微感觉到了一点点清爽。 他白天的时候趁着午休,好好地把自己的这个小屋给收拾了一遍。 门卫大爷屋里堆了好多过期的报纸,干干净净的,他挑了一大捆回来,上食堂弄了点剩下的米汤,把屋里的土墙整个糊了一遍。 还专门抽空跟张有才申请,扯了一根电线到窗户边来,专门弄了个小台灯挂在这里给自己照明,方便自己晚上看书学点儿东西啥的。 台灯是张有才提供的。 学生宿舍每个床铺上也都各有一个小台灯,小六子这么干也不算是搞特殊化待遇。张有才自然更不会拦着了。 小六子泡着脚,手里拿着白天孟老师发的戏词,打算好好练练。 看着手里的这张纸,他忍不住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手上打着拍子轻轻哼唱起来: “桃花艳,梨花浓,杏花茂盛,扑人面的杨花飞满城……夏季里,端阳五月天,火红的石榴白玉簪,爱它一阵黄啊黄昏雨,出水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风前……” 小六子手里那张散发着油墨味儿的纸上赫然印着《报花名》 竟然是张有才前阵子给他唱过的戏词。 小六子心里很激动,这段戏词,他太熟悉了,这次考试,小六子信心十足。 “嗯~” 脚下传来的热度让小六子觉得浑身舒坦,不由得哼了一声。 还是这里好啊,自在。要是没有搬出来,哪有这么舒坦的日子过啊。 小六子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忽然四楼那里传来喧哗。 小六子朝四层小楼瞥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瞥,小六子忍不住“咦”了一声。 四层小楼的外阳台上有人。 有人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从小六子的角度看过去,三楼的外阳台上好像有一个人正被什么人攥住衣领,按在围墙上。 周围有四个人正在起哄似地围住那个被按着的人,一边两个,好像防止那人逃跑。 距离有些远,加上风向不对,听不太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是小六子本能地觉得那些人打架了。 他又拧着眉毛收回了目光。 人多是非多,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发生点儿摩擦有冲突也正常。大爹就说过,少说话多做事,别看热闹,别多管闲事,远离是非。 他反正已经从小楼里躲出来了,没什么必要去再去蹚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