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也讲美了,以前大冬天能抹得满袖口亮鼻涕的人,今年冬天开始再不愿穿棉裤,非觉得穿得越少越酷,抻着一节光脖子哆哆嗦嗦,跟头大鹅似的。 连萧看他一眼都够,去取来围脖给丁宣套上。 “你要带你弟?”二光一看他这熟练的操作流程,立马就猜到了。 “不让带?”连萧情绪一低落就不爱有表情,横着眼瞥了一下二光。 连萧见到家里来人,眼睛微微张圆了些,贴在连萧面前来回眨着眼看。 “你有……”后面那个字二光没敢说,毕竟当着丁宣的面,连萧不爱听什么病不病的。 “丁宣会滑冰?”他换了个问法。 “自己走路都能走歪。”连萧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从柜子上抄过丁宣的手套给他挂脖子上,说了句“手”,让他自己戴。 “那你带他去gān嘛?”二光感觉连萧照顾他弟照顾得都魔怔,“闲得吧你?” 在学校一节课一节课的见面还不嫌累,放个假他们班里同学一块儿出去玩,竟然也得带着。 哥俩还分不开了。 “我们乐意。”连萧不耐烦地呲儿了他一句,“管着吗你?” 尽管他内心跟二光是一个想法,但是由着二光在那说个没完,感觉就跟直接说到老妈头上了一样,他听着不得劲儿。 “你爱咋咋。”二光一歪头打了个大喷嚏,他按捺着蹭袖口的冲动,深深吸溜一下鼻子,“你等会儿跟我们走一块儿,就跟街上那种遛孙子的老头一样。” 连萧烦得要死,朝他扔了一卷纸。 丁宣的视线随着那卷纸转了个抛物线,歪歪扭扭地套好两只手套,连萧也给他烤好了小袄,往身上一套。 丁宣现在也知道穿得周周整整的是要出门,自觉又自然地把手塞进丁宣手里。 连萧牵着丁宣一直走到楼下,走出筒子楼,都感觉自己已经平和了,就跟平时带丁宣去上学一样。 可是再往前走到小巷口,穿过小巷就到他们见面的路口了,连萧远远瞥见巷子对面几个同学的影子,孙虎个狗孙子还骑了他爷爷的二八杠出来,在那支着腿得瑟,他突然就烦得要命。 “不牵了。”连萧把丁宣的手撒开,揣着兜往前走,“你自己跟着我。” “啊?”二光还以为是在说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跟着连萧加快了两步教程才猛地“操”一声,停住脚迟疑地往后看着丁宣,“你把人撒开gān嘛啊?” 连萧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丁宣在原地愣了两秒,举着手跟在连萧屁股后头,想重新牵上。 “我让你自己走。”连萧感觉到丁宣的手指头一挨过来,就猛地抽走了胳膊,朝身后盯着丁宣。 “连萧。”丁宣又攥了个空,就张开胳膊想朝连萧身上抱。 连萧不动,没搂丁宣,还是冷冰冰地看他。 “哎……”二光在旁边搓搓脸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看得又肉麻又有点儿怪难受的。 “宣宣爱……”丁宣还想再朝连萧身上凑,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连萧照着肩膀给推了个踉跄。 “不能自己走路你就在这站着吧。”连萧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第33章 连萧甩开丁宣往前迈出的第一步,心里是真的有种“啪”一下甩了个大包袱的感觉。 从丁宣来到家里,由他去接丁宣下托儿所,开始琐琐碎碎大事小情的照顾他开始,连萧不止一次在无比心烦的时候幻想过,真想直接把丁宣给扔了。 然后就再也不用随时被牵手,随时都得关注着他的动态,就能想去玩就去玩,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可这些想象一直都只是想象,连萧没办法真的这么做。 两年前的下雪天晚接了一次丁宣后,连萧自己都吓得半死,再也没敢在跟丁宣有关的时间上出过岔子。 真的推开丁宣往前走时,他的意识甚至都照进现实了,觉得没有人拖在身后他连胳膊都轻了。 原来甩掉丁宣是这种感觉,那种畅快里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 真的很畅快。 当时老爸跟他说要“一辈子”照顾丁宣,连萧还不能彻底理解到这个“一辈子”的概念,因为那会儿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过完年丁宣就会走。就算真住下来,就算现在脑子不好,以后总会长大的,小孩子一长大自然什么都会了。 那时候的“照顾”在他潜意识里总归是有头儿的。 但是今天他突然就明白老爸的话了,也明白当时老爸为什么不愿意让丁宣留下来。 这是一种没有尽头的“照顾”。 上学的时候能期待周末,老爸老妈上班也能定期歇班,月饼要到中秋的时候吃,过年的时候才有chūn节联欢晚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