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问题了吧?” 胡硕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夏生语气中的讽刺之意,连声再道:“可……可……这怎么……怎么可能!” 夏生走上前去,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胡硕的肩膀,开口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种事情,等你以后见得多了,习惯了就好了。dangyuedu.com” 说完,夏生又转过身,对河对岸同样目瞪口呆的十六名少年学子微微颔首,随即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这地下岩洞外行去。 胡硕满脸发懵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去阻止夏生带走四尾幻狐,直到那十六位新生从河对岸来到他身边,他还有些在状况外。 “胡院长,那夏教习怎么能这么轻松就突破了灵将境?”一位学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学生不懂的,自然就要问老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所以为学生解答疑问,本来就是胡硕的职责之所在。 可回过神来的胡硕却是满脸恼火,狠狠地拂了拂袖袍,闷声道:“我怎么知道!” 闻言,众人顿时愣了。 于是又有人虚心求教道:“那请问胡院长,夏教习融入灵窍的那头幼兽究竟是什么?” 胡硕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终于还是咬着牙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末了,那位叫做周勃的新生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么胡院长,希望之野上那层看不见的壁垒究竟是什么?为何我们连百丈都走不过去,夏教习与我们同为灵师境,却走了那么远?” 胡硕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未回答周勃的问题,而是对所有人开口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宣扬出去,否则按院规处置!另外,大家如果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在私下里去咨询夏教习,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待会儿会有别的院士带你们前往宿舍,发放书院院服的,都回去吧。” 说完,胡硕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催促着一众新生离开,终于险而又险地避免了一问三不知的窘境。 而另外一边,夏生却是早就走出了岩洞,回到了地面上,几位守阁院士看着他一个人走出来,还有些奇怪,正想要询问几句,却不曾想,夏生干脆利落地一个加速,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只留下阵阵尘烟。 待他重新现身出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春秋书院的神兵阁门外,正巧碰到唐子安领着江柒柒、墨渊、秦远洋等人踱步出来。 见到夏生出现,唐子安不禁微微一愣,问道:“这么快就选好灵兽了?” 夏生点点头,却没有将视线落在唐子安的身上,而是开口唤道:“九江郡,墨渊,出列!” 墨渊瞪着一双桃花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夏生,但从身份上来说,夏生是教习,而他只是一介新生,对于夏生的命令,他是不能拒绝的。 所以在下一刻,墨渊硬着头皮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在唐子安狐疑的目光中来到了夏生的面前。 “见过先生。” 夏生点点头,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头毛茸茸的灵兽,放到了墨渊的手中,缓缓开口道:“我在复考中观你是个可造之材,故特此从希望之野中给你寻了一头四尾幻狐,望你能不负书院的栽培之恩,日后为书院立功、争光!”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兽之后是神兵 墨渊看着夏生交到自己手中的四尾幻狐,一时间,竟有些愣了。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头灵兽太过稀有了! 诚然,灵狐一族在众兽群中并不罕见,但其中却有两个品种极其特殊。 一种叫做天月狐,另外一种,便是幻狐! 前者是因为寿命极短,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遭到人类灵修的大肆猎捕,所以导致其数量锐减,至今在整个大缙王朝境内恐怕只剩下了不到十只! 天月狐的特点并不在于它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技,而是因为其皮毛是用以炼器的绝好材料,所以才会遭到如此灭族之危。 而幻狐之所以会无比稀罕,则是因为它的繁衍地,其实并不在大缙王朝。 幻狐,幻狐,之所以带了一个幻字,便是因为其带有能够如妖族人一般,使人致幻的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幻狐原本便是妖兽与灵兽结合之后所产生的特殊族群。 所以世上绝大多数的幻狐都集中在南海周围的郡县中,而那里,是妖族人的地盘! 想要从那里掠得一只幻狐,其难度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幻狐的尾巴数量则代表了其品阶的高低,实力的强弱,一般来说,超过三尾的幻狐,即便在南海也非常难见了。 而如今夏生交给墨渊的这一头四尾幻狐,论其珍稀程度,绝对比成年的天月狐之高不低! 墨渊可是识货之人,所以这一下立刻被夏生的大手笔给惊到了。 足足愣了半晌,墨渊这才回过神来,好在他还知道此时唐子安等人在场,很多话不便细说,当即恭声而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无功不受禄,此礼实在太过贵重了,墨渊取之有愧……” 夏生笑着摆摆手,开口道:“我姓夏,是书院新晋名誉教习,也是日后率领你们参加春闱的领队,我很看好你,也希望你日后能在春闱上为书院争得荣誉,你可不要令我失望才是。”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收下了四尾幻狐,肃然道:“学生知道了,还请夏教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书院对我的栽培!” 唐子安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虽然夏生将灵兽带出希望之野的确有些不符规矩,但反正墨渊本来也有资格从中获取一头灵兽,而且连胡硕都没有阻拦,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此时的唐子安哪里知道,胡硕哪里是不拦,而是压根儿就没来得及拦住夏生,就被对方给钻了空子。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夏生已经来了神兵阁,那么接下来,唐子安便正好带着他去挑一把趁手的兵刃,倒是省了一些事。 所以在下一刻,唐子安将其余新生交给了一位书院院士来负责,又让除了墨渊之外的剩下的三位灵武双修者去往希望之野之外的楼阁等待胡硕,随即便领着夏生重新步入了神兵阁。 相比起希望之野所在之处的神秘,神兵阁倒是堂而皇之,毫不遮掩地摆在那里,既没有暗道,也没有密室,一走进门,便能看到一列列摆着各式兵刃的架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夏生一眼望去,便知道这里存放都是普通货色,虽然比起寻常铁铺所打造的要精良很多,但还远远担不上“神兵”二字。 果不其然,唐子安也并未带着他在此处多做停留,便径直顺着一旁的旋梯向着二层楼走去。 夏生跟在后面,心中想着,莫非这书院的神兵阁也与善堂的九光祠一般,越往上存放的兵刃便越珍贵? 很快,夏生心中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因为他非常明确地看到,在神兵阁二层楼中的兵器,不论从质量还是锋利程度而言,都比一层楼的高了一个档次! 见状,夏生的心中就立刻有谱了,心道果然如此! 但唐子安的脚步仍旧没有停留,继续带着夏生朝上面走去。 一直走到神兵阁的五层楼,唐子安才终于驻足停步,对夏生说道:“按规矩来说,以你武将境的实力,其实只能在三楼挑选兵刃,不过你是我书院教习,而且担负着率队参加春闱的重担,所以我给你开了特例,便在这里看看吧。” 夏生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不论怎么说,夏生是他招进来的,日后若是出了差池,唐子安的脸上也不好看,所以于情于理,他也不可能给夏生使绊子,反倒会尽自己所能给予夏生一切便利。 这一点相比起胡硕,可就是天差地别的待遇了! 夏生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也不矫情,当即迈步走了进去,开始仔细地打量起里面所陈列的各式神兵。 不得不说,春秋书院不愧是大缙王朝第一书院。 即便只是神兵阁的第五层,里面的随便一把兵器拿到外面恐怕都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就拿此时夏生握在手中把玩的霸王枪来说,便是由铸道大师,名匠司马空亲手打造而成的,而且其上一代主人,赫然便是高宗年间的一代名帅,神威大将军,朱元霸! 若不是自高宗北伐一战之后,朱元霸殒落,霸王枪损毁极其严重,时至今日,其象征意义更重于实战意义,恐怕此枪也绝不会只被陈列于神兵阁的第五层。 夏生是爱枪之人,所以在看到霸王枪的第一刻,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他摩挲着枪身上的腐痕,感受着其上的凛然杀意,忍不住幽幽一叹。 却不知是在感慨自己的命运,还是在为一代霸王的殒落而伤感。 但这一世的他所选择的本命武纹乃是剑,所以很快他就放下了霸王枪,继续前行,将注意力放到了被束之高阁的那一柄柄长剑上。 这些剑都不是新铸的,而是各自代表着其主人的一段峥嵘岁月,见证了大缙王朝数百年来的兴衰沉浮,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有名字的剑。 都是名剑。 如果可能的话,夏生或许会更希望用一把别人从未使过的剑,若是有藏锋暗泉在手,他又何必进入神兵阁,只需得找齐材料,自己打造一把神剑即可,但现如今的情况,却是容不得他挑三拣四。 所以很快,他便在数十把名剑中看中了一柄保存非常完好,锋芒毕露的夜幽剑。 可也就是在夏生取剑的当下,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森然之意从自己的身侧骤然袭来,于是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前方不远处那座空空荡荡的剑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帝者之剑 剑台上什么也没有。 这是神兵阁第五层唯一一座没有陈列任何兵刃的剑台。 想来应该是有前人取走了原本置于其上的长剑。 可,先前那道森然剑意是怎么回事? 夏生转过头去,发现唐子安神色如常,仿佛根本不知道场间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唐子安可是春秋书院武院分院长。 位及剑尊! 皇阶之后,灵修比武修更强,这是整个大缙王朝修行界的共识,胡硕身为灵武双修之尊,竟也不敢直掠唐子安之锋芒,可见后者的实力之强! 如果夏生没有猜错的话,唐子安距离圣阶恐怕只有一步之遥! 论及对剑意的感知力,这世上比唐子安更强之人屈指可数,可偏偏,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什么也没察觉到。 这是为什么! 夏生的异状很快就引起了唐子安的注意,不禁疑声道:“怎么了?” 夏生强压住心中的惊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剑台,问道:“这里怎么少了一把兵刃?可是被他人给取走了?” 唐子安笑着摇摇头:“哦,那里原本就是空的。” 夏生一愣:“原本就是空的?那为何会被陈列于神兵阁中?” 唐子安耐心为他解释道:“一开始的时候,这方剑台是放置在神兵阁顶层的,准备用以收藏先帝佩剑的,可惜先帝在第五次北伐中感染风寒驾崩,其随身佩剑就此遗失,所以这方剑台也就闲置了下来,为表对先帝敬意,院长大人并没有再于其上陈列其他兵刃,只是将其从顶层挪到了这里,以作瞻观。” 闻言,夏生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回过身,慢步走到那方剑台前,伸出手,轻轻拂去了石台上所沉淀的厚厚的积尘,不知道为何,他竟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岁月的沉重感,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正气。 这种感觉很玄妙,或许在高宗皇帝殒落近两百年间,只有夏生一个人能体会到。 因为他本身就是自岁月中归来的强者。 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支王者之师于大缙边疆横扫四方,重整山河,他仿佛于耳畔听到了杀伐之音不绝,战火连绵不断。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如其来地自他心中响起。 “我以剑为道,占星罗万象,或永世虚妄,愿以吾之性命,斩红莲之业火,犯我河山者,虽远必诛!” 此时的夏生并不知道,这是缙高宗第五次北伐时所讲出的誓师词,也是他最后一次举起手中长剑,挥师夷北。 却再也没有能够活着回到他倾尽一生所打造的盛世王朝,再也没有机会看一眼他所深爱的这方土地。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高宗皇帝的这一生,与夏生的第三世非常相似,所以在这一时之间,夏生竟然对这位故去的君王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之意。 即便他们二人的命运从未在历史的长河中相遇,即便他们只是从未相识、相知的陌生人。 而这种共鸣的产生,只是因为夏生掌下的这一方剑台。 于是在片刻之后,夏生突然对唐子安问道:“如果我想将此剑台带走,不知道符不符合书院的规矩?” 唐子安目色一怔,随即苦笑道:“这东西就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你将它带走有何用处?” 夏生笑了笑,答道:“我自小便于史书之上熟读过先帝的无上功绩,对其仰慕已久,所以此物于我而言意义重大,能让我时刻提醒自己,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唐子安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院长大人常对我们训诫,不论是神兵阁内之利器,亦或者希望之野中之圣灵,只有在合适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价值,此剑台束于阁内近两百载,今日能得你看重,也算是不负前人打造之意义,如此,你便择取一剑将其一并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