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抱拳行礼谢过折冲都尉,随后跟着校尉走到武威团的营地,校尉开口道: “武威团二百余人,分为武旅和威旅,每旅各辖两队,一队五十人,战时每队由队正指挥。” “我武威团都是实编实人,不存在吃空饷的缺编之队,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想去哪个队?” 校尉言下之意,是让苏鹤不必担心运气不好,错选了一个因缺编而人数不足的队,作战时因此丢了小命。 原来他就是王校尉,苏鹤连忙答道: “哪一队都可,校尉决定就是。” “那就去武旅一队吧,这也是我武威团最精锐的一队。” 王校尉应该是很欣赏苏鹤,毕竟是锻骨境大成的修为。 就算是在竞争远超京城禁军的边军里,锻骨境大成的修士也不是烂大街的,通常都能担任校尉之职。 譬如王校尉本人,他就是锻骨境的武修,停滞在大成境界已经十数年年来,始终没能突破。 接着,王校尉就带着苏鹤去见过武旅一队的队正。 队正叫孙真,锻骨境入门的修为,得知苏鹤要编入一队,表现得极为兴奋,双手握着苏鹤的手摇晃不停。 “欢迎苏队副啊!苏郎君修为精湛,担任队副之职可真是屈才了,不如苏郎君来担任一队队正之职,某做苏郎君的副手?” 孙队正绝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真心实意地为苏鹤入队而高兴。 玉门关守军直面突厥蛮族和吐蕃蛮族,每日都有蛮兵大军压境的威胁,任何一个军官都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部队的实力能够增长,哪怕变强一分也好。 此刻感受着孙真的巨大热情,苏鹤谢绝道: “苏某初来乍到,不识兵法,不通军务,怎敢担此要职,况且陛下与吏部的调令,今日刚刚报到,岂能擅改,属下还是谨守队副之职为上。” 孙真又说了几次,见苏鹤态度坚决,于是作罢。 王校尉离开后,孙真领着苏鹤一边熟悉队内兵士,一边嘴里介绍道: “玉门关守军一千,由折冲都尉贺拔丘统帅,另有两位左右果毅都尉为副,账下共计五团,曰:武威、安西、平西、镇西、荡寇。” “一团置二旅,一旅辖二队,每队配备两名斥候,越骑六人,其余皆为步卒、拍矛手和弓弩手。” 越骑,是府兵制下的骑兵名称,府兵总称为卫士,善弓马者为越骑。一队六人,整个玉门关也就是一百二十个越骑,骑兵比例不算低了。 须知,斥候也算是骑兵的一部分,而且通常还是最精锐的骑兵,才能执行斥候勘探敌情的任务。 只是面对北方控弦数十万蠢蠢欲动的突厥蛮族,着实堪比螳臂当车。 走进一间房屋,屋内士卒全都起身抱拳行礼道: “孙队正。” 孙真摆手示意他们放松,接着面色严肃地向兵士们介绍了苏鹤,其中着重提到苏鹤是锻骨境大成的武修。 兵士们果然在听到后愈发恭敬起来,纷纷向苏鹤行礼。 苏鹤一一笑着回礼,同时也大致了解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和面容。 走出屋子,苏鹤好奇地问道: “队正可知折冲都尉修为如何?” 孙真压低了声音道: “当然,贺拔都尉是搬血境大成的武修,左右果毅都尉则均为搬血境小成。” 苏鹤闻言一怔,这统领千人兵马的折冲都尉,修为低得有点出乎意料啊…… 似乎是从苏鹤的神态上看出他的想法,孙真偷偷告诉他道: “贺拔丘是河西节度使贺拔延嗣的侄子,否则怎么能坐在这个位置,依惯例,折冲都尉都是内视境修士担任。” 嗯,这才合乎常理。 大乾在京城的禁军和北原、南疆以及各地边军,总数怎么也在百万以上,如果折冲都尉是武道五境,那就意味着千余名内视境武修。 而仅武道天下十二大宗之一的云梦宗,就有一百余位内视境的内门长老,照此推测,大乾境内至少有一千二百余位内视境修士。 这还不算道门、佛修和儒修。 要都像贺拔丘一样,折冲都尉只是个搬血境,那军中的内视境武修就连千人都不足了。 大乾百万大军,总不至于连碾压几百人的武道宗门的能力都没有吧。 交谈间,两人走到武旅一队最后的一个屋舍。 “这是斥候房,本队的两名斥候和六位越骑都睡在这里。” 进屋后,孙真刚刚开口说话,苏鹤立即眼尖地看到了两张十几天前刚刚见过的面孔。 没错,就是那日在玉门关军营外,商议与蛮族交易的那两个兵士。 此刻,孙真也向苏鹤介绍道: “这两位就是本队的斥候,苟贰,贾明,你们还不见过苏队副?” 苟贰和贾明恭恭敬敬地向苏鹤抱拳行礼,面上满是忠义之色,嘴里说着恭贺之词。 这一眼望去,完全就是个精忠报国的好汉,看不出半分与蛮族暗中往来的奸细之象。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秘密早已被苏鹤察觉。 但苏鹤心里清楚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与孙真离开这间屋舍后,开口询问道: “孙队正可知,何时轮到我等上关守御呢?” 如果这苟贰和贾明真要跟蛮族交易什么,一定是选在登上玉门关后,才有机会跟蛮族接触。 孙真想了想,道: “上关守卫只需两团之兵,通常是每十五日一换,下一次正轮到武威团和荡寇团。” 苏鹤了解过后,将其记在心里,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鹤就在军营里背诵军规,研习兵法,操练军阵,凭借着“一览众山小”的修为,以及平易近人却公正严明的性格,很快就跟武旅一队的士卒们打成一片。 几天后,轮到武威团和荡寇团上玉门关关隘处守备。 玉门关不愧是河西屏障,军事重地,走在关上,苏鹤保守估计,关前城墙至少也有数十丈高,且宽达三丈。 孙真还告诉苏鹤,这道关门昔日修筑之时,底部就设有法阵,即使蛮族高修前来,也轻易轰不破城墙。 当夜夜里,月黑风高,苟贰从旁望风,贾明瞅准一个时机,靠着一件下品绳索法器,从关上溜了下去。 快速奔跑到约定地点后,等了两炷香的时间,蛮族那边还没有人来。 贾明气得张嘴就要骂这群狗娘养的不守信用,突然间,发觉周围较往日里似乎异常的安静。 感觉有些不对,贾明正待要跑,回头,一柄长剑正笔直地比在他眉心处。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贾斥候,深更半夜奔袭至此,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