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离开末永家后,他真是坏事接连不断。 月见里虹映深呼吸了一下,垂下了揉着脑袋的手臂,他偏过脑袋,窗外的景色倒映在趋于平静的灰眸中。 他切断了和夜莺共享的视线,脑海中如大屏投影般的画面唰地一下消失,只剩下唯有他一人能听到的清脆鸣叫悠扬地回dàng着,急躁的情绪逐渐被压了下去。 所以说,为什么他的异能力还是没有变化? 是港口Mafia黑得不够明显吗?还是他加入组织后执行的任务离黑方还差一点? 又或者是……他注定不适合黑方? 怎么可能,至今为止他都适应得相当良好。 月见里虹映不想再思考这种平时他都想不明白的深奥问题了。 他起身朝着旁边的沙发走去,往柔软的沙发上一躺,像初生婴儿似的蜷缩起了身子。 他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网友夏油杰和七年前的自己频繁接触,导致自从对方发消息说遇到一个麻烦的小孩子以后,他总是梦到以前的事,并且时间线和七年前的现况是同步进行的。 月见里虹映梦到了自己离开末永家的那段记忆。 那日,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出末永家的正门。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自碧蓝的天空倾泻而下,大片大片地铺在了门口的小道上,明亮刺眼的光景让他不禁眯起眼睛,感受着乍如新生的暖意。 ——“走吧。” 轻柔的声音仿佛在耳畔没有散去,还叫末永虹映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再看一眼末永莉绪,但他偏过脑袋,视线刚捕捉到那抹与自己相同的深蓝色,一只温暖的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光。 “虹映。”在一片黑暗中,母亲温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似是取代了灿烂的阳光,“那里不值得你留恋。” 直到他转回脑袋,母亲才放下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他抿了抿唇:“但莉绪姐……” “虹映那么聪明,难道什么也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但是……” 他知道末永莉绪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让他吸引“火力”,分担在他出现前她承受的大部分鄙夷与轻视,但他不觉得这点小心思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污言秽语。 无论处于何种目的,末永莉绪确实私底下对他很好,而她大可成为其中的一员,以有咒力之身嘲笑他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视他为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弄脏自己的存在。 但她没有。 若是将范围限定于末永家,这便是“善”吧? 脑袋上突然一沉,打断了未说完的话语,母亲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她似乎放下了离开这几年的担忧,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一缕掠过的和煦chūn风:“太好了……虹映果然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呢。” 捕捉到让他难以理解的形容,他诧异地抬起脑袋。 但入目的却不是记忆中的笑颜,而是母亲模糊的脸庞。 …… ——是梦。 月见里虹映猛地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的灰眸在几秒内瞬间变得清明,这是他早就养成的工作习惯。 他撑着沙发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像猫咪抖毛似的快速地甩了甩脑袋,深蓝色的发丝轻快地跳起后落下。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只过了一个小时。 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新消息提示。 【笼屉荞麦面:这次的任务好漫长。】 【笼屉荞麦面:唉,好想快点见到弟弟啊。】 月见里虹映:…… 这一口一个“弟弟”,喊得还挺顺口的啊。 而他的回复相当冷淡。 【九天之上:1】 【笼屉荞麦面:?你也太敷衍了吧。】 月见里虹映寻思着,这也不能怪他啊。 自从得知末永虹映会主动来找自己,夏油杰就像打了jī血似的跑去知心网友那儿考勤打卡,每天念叨一次想见弟弟,月见里虹映已经从最初的感触变成了想沿着网线给他一套无情的组合拳。 但他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 ,那就是搞清楚可疑的星浆体事件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夏油杰的叛逃是否和此次事件有关。 于是,他快速地敲击键盘,把话题引过去。 【九天之上:这次任务怎么这么久?保护普通人?还是蹲点祓除咒灵?】 【笼屉荞麦面:没办法,在给一个小姑娘当护卫。】 【九天之上:星浆体?】 【笼屉荞麦面:你居然知道?】 【九天之上:略有耳闻。】 果然没记错,这个时间发生的正是星浆体事件。 月见里虹映对星浆体的了解少之甚少,只知道似乎与咒术界的那位天元大人有关,但更多的情报就没有权限去查了,不过他怀疑异能特务科可能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