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是要见的,否则怎么行使不原谅的权力。 闵怡方打开了卧室门,屋内异常明亮。 卧室的窗帘紧闭,而所有电灯都被打了开来。chuáng头灯、吊灯、she灯,这些光线让卧室无死角的亮着。 “保罗先生,这位是过师傅,她jīng通风水学。” 汤文哲已经调整好表情介绍起过云从,“您可能听说过那些神奇东方占卜,过师傅就是高手,她能看见常人不知道的秘密。” “是吗?” 保罗斜靠在chuáng头,抬起下巴睨了一眼过云从,明显将她当做了骗子。“你能看出点什么?” 乌云罩顶。 过云从见到保罗第一眼的直观感受。 保罗的整个脑袋被浓郁的黑气包裹着,等仔细分辨可以看出不是团状黑气,而是过于错乱jiāo杂的黑线混在了一起。 仿佛吐丝结茧,密密麻麻的黑线成了黑气团把人的脑袋包住,普通人却看不到这些存在。 “保罗先生,你的脑袋四周都是黑线。” 过云从说的是中文。经由汤文哲翻译后,保罗听了还是眼带讥讽,这一点他在求医时就说出去了。 下一刻,保罗却倏然坐直了身体,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只听汤文哲继续再翻译,是过云从补充道,“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观察黑线,说它是线并不准确。比起线,更像虫。 它们分成两类,一类长约三十厘米,头部大,中心有凹陷。另一类,长度从半米到一米不等,整体细长,两端似有吸盘。” 这种详细的描述绝不是随口胡诌出来的。 闵怡方倒吸一口凉气,她压根没听保罗提过黑线居然像是虫子! 保罗作为当事人最清楚,他之前没有具体说过脑袋诡异黑线的情况。留一手,就是为了区别谁是有真本领的人。 “你真的能看见!” 保罗顿时激动起来,“上帝啊!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究竟被什么缠上了?这究竟是什么怪病?要怎么治好?” 汤文哲将这段话翻译了出来,他也没了之前的急躁。 说不清是哪来的信心,可能是过云从从始至终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人认为她一定有解决之法。 卧室内,气氛的改变几乎就在一瞬之间。 原本的质疑全都没了,三道期待的目光都投向了过云从。 尤其是保罗。 四天以来,怪病带来的折磨越发严重。他的头疼频率与程度越来越高,时不时就感到头疼欲裂。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 “治疗?”过云从却是抱歉地笑了,也不说这究竟是什么病。 “华国有句古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保罗先生,您可以耐心地等一等,说不定能等到更好的方案。不好意思啊,我的治病方法怕是会令你痛不欲生,还是不说出来叫你笑话了。” 说完,过云从就一副要告辞的表情,示意汤文哲就当是她爱莫能助。 哎?! 怎么就想要走了? 汤文哲觉得哪里不对,一秒后反应过来此刻他没有必要翻译,因为过云从这次说的是法语。 保罗和闵怡方都听得懂。何止能听懂,其中一个词简直就是现世报般的耳熟。 「笑话」,两分钟之前保罗祸从口出,认为过云从是骗子,要把她当成笑话源泉。 现在,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 过云从给保罗打开一扇希望之窗,然后又微笑着准备毫不留情地把窗户关上。 第十章 保罗被过云从当场回怼,脸色顿时煞红煞白。他也想硬气地说不治就不治,换下一个。 但是理智没完全丧失,即便去了港城,谁能保证在病情进一步恶化前迅速找到大师?那位大师的治疗方法又一定温和呢? “请等一下。” 保罗变脸的速度过快,仿佛眨眼就高举白旗,好言好语地恳切请求。 “过,请不要急着走。我认为还能再抢救一下,你还没说具体怎么治疗。其实我是一个很坚qiáng的人,只要能治好,再怎么疼痛也无所谓。请坐下来详细谈一谈,可以吗?” 闵怡方也立刻反应过来,亲切地笑道,“治病的过程难免受苦,这都是在所难免的。过师傅,您不必担忧保罗吃不了苦。 不如坐下来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倒茶。我记得小汤先生喜欢果汁,过师傅呢?喜欢咖啡?可乐?果汁还是别的?” 这投降速度真快。 汤文哲也拼在一边眼色,让过云从顺势收回了要走的脚步。 想要保罗为偏见支付代价,不是一言不和离开,那只能暂时打击他。万一他在港岛遇上了能处理问题的风水师,还不是便宜他了。 真正的打击是让保罗付钱体验一场痛不欲生的治疗过程,还得心甘情愿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