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在打针,董园长陪着姨奶奶,赵叔不方便进来,只有护士偶尔进来检查,容chūn和站在许若若的病chuáng前看她,一边耳朵上还耷拉着一只口罩。 许若若脸色好了许多,两颊淡淡的绯红,嘴唇虽然还是白,但已经有些回暖。 “对不起。”沉默半晌,容chūn和又看到许若若的右脚还被缠了小绷带,她终于嗫喏着开口,“我跟你说了对不起,若若小乞丐就不能死了,我们拉钩钩。” 说着,她把手伸到被子底下,把许若若的手拉出来。 软绵绵的手被她qiáng行拉出来,娇弱无力地跟她勾手指。 许若若烧得连手指都余热未退,容chūn和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用指腹小心地摩挲她白嫩嫩的手指。 “我不是故意的,怪你自己太弱。” 容chūn和小声地嘀咕着,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她忽然开始给自己想借口甩锅。 正想着呢,有护士的脚步缓缓传来。 容chūn和心慌意乱,直接掀开许若若的被子,躲到被子里面,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是护士来了,护士走了,姨奶奶又来了,姨奶奶被董园长劝走了,赵叔接着进来看了一眼…… 这么一折腾,容chūn和被被子里暖暖的热气一烘,直接抱着若若小暖炉睡着了。 *** 许若若仿佛走进了一间蒸拿房,热气将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挤得满满当当,脑海里庞大的记忆气泡在热气里左冲右突,似乎在寻找一个出口,想头也不回地从这个身体里逃出去。 别。 许若若慌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迷雾一片的世界,和飞舞着的许多记忆气泡。 容chūn和的笑,容chūn和的吻,容chūn和的怀抱,容chūn和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全部在她脑海里逐渐模糊。 不要。 许若若想哭。不要走,阿容,阿容,我要阿容。 许若若在迷雾里胡乱跑着,将每一个回忆都抓在手里,qiáng行塞回自己脆弱不堪的小小身体里,就连容chūn和死气沉沉躺在急救室里的记忆,她也舍不得抛弃。 这些都是她的阿容。 许若若忙出了满头的汗,气喘吁吁地站在悬崖边,她眼前飘着最后一个气泡。 “若若老婆,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要到了,你想怎么过?要不要为妻舍身填一填我家若若的欲壑?” 那是容chūn和的坏笑。 许若若伸长手臂去抓,记忆气泡却被风chuī远。 生怕来不及,许若若连忙纵身朝记忆气泡飞扑过去。不管是掉下悬崖,还是怎样,只要她在她怀里。 “痛。”容chūn和睡梦中忽然醒来,腰间一只小手紧紧地箍着她,箍得痛,她沿着手看过去,许若若睁着葡萄一样水润晶莹的眼睛看着她,jīng神奕奕的,她心里高兴起来,脸上却坏笑着,“若若小乞丐,你这是想报复我?” 许若若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一醒来,容chūn和就在自己的怀里,冒着热气,活的。 就好像老天爷正努力地在哄她,在讨好她一样。 “你怎么在这?”许若若松了松手臂,却没有放手,看向小小的容chūn和,跟长大的容chūn和不一样但同样可爱的容chūn和。 容chūn和伸出小小的手,学着大人的模样去摸许若若的额头,触手是冰凉的汗。 烧退了。 容chūn和将沾了汗的手在许若若的背上擦gān净。 许若若咬了咬嘴唇,她家阿容不会这么对她的,但是……她大气,不计较,只依赖地将头搁在容chūn和的肩膀上,蹭了个彻底。 容chūn和默默咬了咬牙:“你狠!要是没事,我走了!下次别吓人了,我可不想害人。” 容chūn和说着就要翻身下chuáng,她要去把齐怪shòu找来,再给许若若看看。 许若若不放手,小声地乞求着:“你能不能不走?” 如果你是容chūn和,你就应该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容chūn和想起自己以前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抓着妈妈不放手。 算了,若若小乞丐她病了,她最大,哄哄她吧。 容chūn和安分下来,见许若若满足地咧嘴笑,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我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想要我陪你?” 那些被她欺负过的小孩,一个个都恨不得绕着她走。 说起这个,许若若委屈,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将它伸到容chūn和的眼前。 肉呼呼的手又白又胖,骨节处都是可爱的小肉窝,方才容chūn和摸过的。容chūn和心里莫名涌上了些心虚,耳根子忽然红了。 就摸了一下嘛。怎么?还要收费是咋的!若若小乞丐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许若若却说:“你摸摸它,食指和中指。”想了想自己家媳妇现在才4岁多,她又解释了一下,“第二根和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