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这样明白,明白得近乎残酷。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这就是我出差这两天深思熟虑过后最终决定的处理结果,你能接受我们就结婚,如果不接受那你可以提别的要求,我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拒绝。” “……” 忽然就静下来,谁也没开口。 直到顾西辞的手机有电话进来,等他挂了电话,藿岑橙才说:“送我回亦勋哥的公寓吧,等我考虑好了再回复你。” 顾西辞本来都把车开向金海湾了,听她这么说眉心不自觉拧了下。 “你和他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总是不太好,既然不想回我那,那就去住酒店,我让人安排。” 藿岑橙横他一眼,故意说:“那有什么?我还和亦勋哥睡一张chuáng呢。” 这下顾西辞脸色是明显变了:“马上给我搬回来!” “搬回去做什么?你又不爱我,你管和我谁睡?” 这句话一落,空气中立即爆开剑拔弩张的浓烈火药味。 到底是自制力好,顾西辞一瞬就将怒气给压下去了,冷冷问她:“他住哪?” “……” 果然是不爱啊,连她说和别的男人睡他都不在乎。 藿岑橙黯然神伤,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在许亦勋的公寓楼前把藿岑橙放下车,顾西辞没停留一秒,立即掉头扬长而去。 藿岑橙像个雕塑一样傻傻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车离去的方向,心头的难过cháo水般席卷了她的身心,眼眶里转着圈的眼泪没忍住滚了下来。 总是在每一次坚定的想要继续爱他时就被他兜头泼一盆冷水,他那么笃定的说他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让她一时犹豫自己该不该答应他和他结婚。 她打小就羡慕恩爱了一辈子的外公外婆,还有婚姻幸福美满的父母,他们的至死不渝和不离不弃一直是她相信并坚定追寻真爱的动力。 为什么母亲可以像外婆那样找到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她的爱情却这么坎坷,喜欢的人心里根本没有她? ———— 凌晨两点多许亦勋才从手术台下来。 病人是a市一所高校的校长,车祸导致心脏破裂,幸亏事发地点就在医院附近,得以第一时间入院抢救。 手术很成功,病人家属为表谢意坚持要请当班的医生护士去吃夜宵,许亦勋借口头痛溜了。 回到住处,没想到藿岑橙还没睡,大半夜的在厨房里煲粥。 “我怕你饿着,所以给你煲了广式粥,马上就好。” 许亦勋倚在门口若有所思的看她忙碌,她脸色还好,看起不像是心情很差的样子,但他知道,她突然安静下来就表示她心里不痛快,所以连话都懒得说。 “他去找你说什么了?” 正在搅拌粥的藿岑橙动作一顿,然后才说:“他说他能给我婚姻,但给不了我爱情。” 许亦勋楞了一愣,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想了想才记起是订婚那天他的未婚妻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她不爱他,让他别奢望从她身上获得爱情。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心想那样的话应该由他来说才对,毕竟他和她订婚也不是因为爱她,而是父母相bī,他自己也早在几年前就心死了,娶谁都无所谓。 “你答应了?” 藿岑橙摇头,长吁了口气,关了火拿过隔热手套戴上作势要端粥,许亦勋拉住她:“我来。” 她把隔热手套给他,然后打开冰箱把昨天拌的酱菜和一瓶豆瓣酱拿出来。 粥熬得恰到好处,酱菜也够入味,许亦勋连着吃了两大碗,然后才一副吃饱喝足万事不愁的口吻说:“其实你如果真的很爱他不妨答应,我看他也不像是那种薄情的男人,说不定婚后相处一段时间他会改观对你的态度。” “那如果他还是不爱我呢?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一辈子,就算我很爱他,我也怕我会疯掉。” “大不了离婚,反正我的婚礼定在明年,如果那个时候他还不爱你,那你离婚我娶你。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相处,也挺不错。” 藿岑橙囧:“结了婚就是夫妻,而你于我是亦师亦友,但绝对不可能会是夫妻,我也没办法和你像夫妻那样相处。”许亦勋轻笑:“那就努力让他在婚后爱上你。” 藿岑橙苦笑一下不说话了。 “人生就是无数个选择题,你总要选择,总要去面对,去尝试。你爹地不是说了吗?凡事往好处想,这样才不会对人生失望,也才会过得快乐。” 提到家人,藿岑橙才想起某件事:“对了,我差点忘记和你说,我想明天回家一趟,一早就走。” 许亦勋有些意外她走这么急,却也没多问,点点头说:“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 早上七点的航班,飞机抵达b市机场时还不到十点。 藿岑橙没告诉家人她今天回来,出了机场她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先报了地址,然后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宅电,结果足足响了五六下电话才接通,传来的声音还模模糊糊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小予儿?” “嗯。” “你猪啊?都几点了还在睡?” 这边听见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才不得已从被子里爬出来的藿行予皱着眉头把话筒拿远一些,咕哝说:“我早上六点多才睡,你有事赶紧说,别吵我睡觉。” “六点多才睡?你昨晚做贼去了?” “都是关彦害的,他查到姨父和一个嫩模来往密切,怀疑姨父有外遇,就让我跟踪那个嫩模,他和关珩跟踪姨父,结果我在那个嫩模住处蹲守一晚连姨父的影子都没看到。”反而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 藿岑橙嘴角颤了颤,简直要翻白眼:“你们有没有脑子啊,姨父那么爱丝楠阿姨,怎么可能外遇?” “又不是我要怀疑……你到底什么事啊,我真的好困……”说着又是几个呵欠。 “妈咪在不在家?” “不知道……应该不在,因为没人接电话。” “那算了,我先去一趟爹地的公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 藿行予哦了声,正要挂电话,猛地反应过来:“去爹地的公司?橙子姐,难道你现在在b市?” “嗯,等妈咪回来你和她说一声,我中午回去吃饭。” 挂了电话,她让出租车司机改道去父亲的公司。 ————— 藿氏集团。 “远少爷。” 藿行远刚从电梯出来,就有公司员工和他招呼。 他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迈开少年老成的从容步伐走向大厅门口。 “远少爷~”拖着长长尾音的糯甜嗓音十分熟悉,成功的让他淡然的表情掠过一丝错愕,立即循声看向前台,却在看到望着自己偷笑的姐姐时,表情恢复了一贯的镇定。 他走过去:“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藿岑橙挑眉:“你怎么越来越像爹地?”不只长相像,性格像,现在连走路和说话的样子都像极了父亲,简直就是父亲少年时的翻版。 “我是爹地的儿子,像他有什么不好?”瞥了眼她身边的行李箱,他倾身拎过来,边往外走边说:“爹地不在公司,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爹地?”藿岑橙跟在他后头问,浑然不觉身后一片片惊艳的目光。 “总不可能是来找我。” 她耸耸肩,上前两步挽住弟弟的胳膊:“远远,上班是不是很辛苦?” 藿行远摇头:“多为爹地分担一些,他才有时间陪妈咪。” 所以他才九岁就跟着父亲来公司熟悉运作,十岁开始帮忙处理一些公事,到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虽然他今年还不满十六岁,但那些和公司有生意来往的合作伙伴见了他也要尊称他一声‘远少爷’或‘小藿先生’,因为他这些年的努力、能力和在经商方面表现出的天赋都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