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冷眼观 三个人慢慢走回了教室,连城碧似乎被吓着了,他低着头坐在了座位上。 程天佑又折回了慕容云A1班的后门处,他向刚刚坐下的慕容云轻咳了一声,慕容云急忙站起来又出来了。 程天佑担忧的说:“慕容,城碧被吓着了,他胆子很小的,做事向来是小心谨慎。今天我们两个倒是替他出气了,可接下来会有麻烦的,钱老徐不会放过他的。” 慕容云看着程天佑说:“把这件事交给我!” 程天佑笑着说:“慕容,我知道你厉害,可他是老师啊!而且还是A班的班主任,咱们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再说了,你记得刚才城碧不住地提醒你‘徐老师是我班主任’,很明显的,他要告诉我们,不能太过了。” 慕容云看着程天佑问:“他——很胆小?” 程天佑轻叹一声,说:“是胆子很小,他从来不会去得罪别人,要是不小心惹着别人了,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会给人家道歉。更不用说骂人、打架了,在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两词。哎!却让他摊上这么个班主任,你说接下来怎么办?今天晚上的课,他肯定是上不下去的,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慕容云说:“走,去高校长办公室。” 程天佑不解地问:“去高校长办公室做什么啊?” 慕容云说:“把你知道的姓徐的那些事,当着他的面说给高校长听,看他们管不管,余下的事,我来做。” 程天佑看着慕容云,咽了口唾沫说:“慕容,我先说好啊!咱不能来硬的,我现在真的是后悔了,刚才在餐厅里真不应该发脾气,胳膊再粗,还能干过大腿吗?一时解气一时横,会给宝仔带来多大麻烦啊!” 慕容云说:“走吧!” 说着,他抬脚向中间的大厅走去,两人穿过大厅,爬楼向三楼高校长办公室走去。 三楼办公室里,高校长和A部的两个级主任正在安慰着徐老师。 高校长叹着气说:“徐老师,你就别再生气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啊!还有啊!学生们的正常交往,咱们可没有权力去阻止啊!他们就是在一块儿吃个饭,再说了,他们可都是A部的,而且这三个学生是全级三千多人的第一名、第二名、第八名,那可是咱们这一级的佼佼者,他们在一起,是不可能犯什么错误的。” 一至十班的级主任程老师笑着说:“是啊!今天上午姚老师还高兴地跟我说,慕容云竟然回宿舍睡觉,也在教室里学习了,还去参加课间操了呢!如果他们三人真是能说上话来,这对慕容云确实是件好事啊!他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能交上两个朋友,让他做一名正常的学生,岂不是一件好事?” 徐老师冷笑一声,说:“是啊!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可出了问题后,却只扣我们班的分。我真是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如此放纵慕容云?B12班的班主任隋老师对此很不满,他打了人,竟然就那样不了了之了。今天,他慕容云当着餐厅里那么多学生的面,是怎么跟我讲话的?高校长您没听见吗?以后,谁还敢惹他?我的学生还服我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被慕容云骂,你们也打算就这样算了吗?我不答应!” 高校长长叹一声,说:“徐老师,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能再追究了,对谁都不好。” 徐老师两眼瞪着高校长,冷笑着说:“我真是好奇啊!你们怎么么被一个学生弄成这个样子?旷课逃学,打同学,袭校警,骂老师,还有什么他不能做的?” 程老师刚要再向他解释。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高校长急忙向几位示意了一下,他们都各自回到了座位上,高校长大声说:“进来吧!” 慕容云和程天佑走了进去,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高校长不高兴地问:“你们两个不去上课,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程天佑向着几位老师行了个礼,然后说:“高校长,我们来是想向学校的领导和主任反映一下情况。刚才是我们不对,因为我们顶撞徐老师了,但这是你们想的,如果让我们自己想的话,我们没觉得自己不对。” 徐老师冷笑着说:“程天佑,你们的班主任刘老师跟你们称兄道弟的;慕容云的班主任姚老师更是老好人,可那是在你们A8班和A1班,不是在其它班。” 程天佑说:“不错,刘老师和姚老师把我们当人看,他们尊重我们,理解我们,不像您——德高望重的徐老师,你的眼里究竟装什么样的学生,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徐老师的脸一下红了,他“忽”的站了起来,指着程天佑大骂道:“程天佑,你——你满嘴胡说,诬蔑老师吗?” 程天佑冷笑着说:“徐老师,我诬蔑你?难道不是吗?你这么针对连城碧,不就是因为你们班被扣了分吗?那个分数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我跟城碧卖东西这件事,我们班主任刘老师早就知道了,他找我谈话了,我说‘老师,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需要为他守住秘密’,刘老师说他同样会为我守住秘密,他还说必须让他知道,如果学校一旦查此事,他会替我说话。可徐老师您呢?你可曾找过连城碧?” 徐老师生气地说:“我找他干什么?我原以为他是最让我省心的呢!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他就本性暴露了,竟然是最不让我省心的。一边上学,一边做买卖,挣同学的钱,他也能做出来?” 程天佑红着脸,大声说:“他没挣同学的钱,他挣的是辛苦钱。一盒牙膏,他挣五块钱,一只牙刷挣一块,一块毛巾挣一块,香皂和肥皂也就挣两块,这些东西很长时间才卖一次。平均下来,他一天最多也就能挣个十来块钱,也就够他自己吃饭的。一天只花十几块钱,你问问我们学校三0级的三千多名学生,谁能这么省?他们一顿饭就五六十,有钱的花的更多。而连城碧一天也就花十几块钱。作为班主任,这些你知道吗?” 徐老师生气地说:“我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些?他不想吃,难不成我去喂他?再说了,全班五十多位同学,还要让我一个一个地去查看他一天花多少钱吗?” 程天佑冷笑着说:“是啊!你当然不会关心他,他是你们班第一,刚开学时,他在倒数第三张桌,后来到了倒数第一张桌,不过,还都在中间,现在倒好,成了最偏的倒数第一张桌。至于徐老师为什么这样安排,相信徐老师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徐老师指着程天佑,气得直打哆嗦,他说:“程天佑,你——你再胡说,我跟你没完。” 程天佑说:“我胡说?你们班每个学生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不知道连城碧为什么做买卖吗?因为他没有一个亲人了,他得自己养活自己。他本来就没有爸妈,七十多岁的奶奶去年为了多挣点钱给他交学费,天气不好外出捡拾垃圾,结果被车撞了,肇事司机却逃逸了。我们为城碧凑了钱,可城碧一分都没要,他找出了奶奶为他存的钱,又卖了院子里所有的垃圾,凑了不到十万元。可他要上三年高中,还有大学呢!他从升入高中以来,一天只吃两顿饭,从来都没吃饱过。你说他挣同学们的钱,谁在乎那三五块钱啊?可他却从来没想多挣,他小心翼翼地做这些事,就怕给你惹麻烦,可如果不做,他拿什么来养活自己,怎么交学费啊?” 说到最后,程天佑哭了。 慕容云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眼圈泛红,他强忍着泪水,两眼死死地盯着徐老师。 面前的几个人都呆了,办公室里竟然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程天佑低低的啜泣声。 级主任程老师站了起来,说:“程天佑同学,我——我代表我们级部向连城碧同学道歉,是——是我们工作失职了。我们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家庭情况。” 徐老师立即说:“他不说,谁知道他的家庭是这样的?还不是自尊心作祟?说出来怕别人笑话吧?既然死要面子,那定是会活受罪了。” 高校长刚要制止他,一直没说话的慕容云突然冷冷地说:“你应该早退休了,否则真会误人子弟。”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处,他又站住了,向着程天佑说:“天佑,余下的事,你不用管了,走!” 高校长急忙站了起来,说:“慕容云,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慕容云冷笑一声,说:“不用,我自己会处理好,至于连城碧的事,谁也不用你们再操心,这件事,对你们而言,到此结束。”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程天佑急忙也跟着出去了。 徐老师生气地问:“他——他什么意思?高校长,你就任他——” 高校长瞪了徐老师一眼,说:“徐老师,你都听到了吗?你会提前退休了,我也帮不上你,就连我们学校的大校长陆校长,他也帮不了你。到此结束吧,什么都别说了,说多了,祸从口出。” 徐老师呆呆地看着高校长,两个级主任也一脸懵地看着高校长。 高校长向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你们都走吧”,三个人只好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