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听过沈帝的问题后,毫不犹豫直接开口答道。 “是我的自作主张。” 沈帝似乎早已预见到这个回答,笑得有些敷衍。 “你觉得这话,我会信?” “不管您此时如何猜测,代萧德告假的事是我一手主导的,折子也是我亲自执笔。等到奏折送入宫后,才将事情告知萧叔叔。就连告假这件事,也是我想出来的。” 李琼答得轻松自如,似乎毫不被沈帝的威压影响。 沈帝却在李琼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表情有了少许的变化。 “陛下一定已对昨日兵部的事了如指掌,不用多说陛下自然也能明白我的心情与考虑。为了让父亲身体恢复前,朝中不闹得满城风雨,我想这点让步陛下是不会吝惜的。” 当然,李琼指的不仅仅是昨日的事情与她庇护萧德是举动,而是在为日后做准备。 若是萧德或者别的什么人,再为维护父亲挺身而出,沈帝自然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李琼提出这个要求后,沈帝因诧异愣了一瞬。 他倒是没料到,李琼竟会大胆到得寸进尺的地步,但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几日间,让自己吃惊的次数,沈帝对她出人意料的举动,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而且为了保持朝中微妙的平衡,他才同意李琼代父朝议,此时自然不会出尔反尔,自己主动打破现在的局面。 虽然刚刚的 问题只是例行的试探,但沈帝自认出了朝中老臣外,如今年轻一代中还没有谁能如此轻松的就挺得过。 李琼的反应再次让他刮目相看,即使没有诈出有用的信息,沈帝心情却也还算不错。 只是他也没打算轻易放过李琼,紧接着的再次开口,便又抛出了一个让李琼更加棘手的问题。 “那你与靖王的关系,又是如何的?” 靖王,沈恒?! “回禀陛下,只是几面之缘。” “哦?只是初识,又怎会于病中冒昧拜访?而且还是在不提前知会的情况下。” 听着沈帝极肯定的语气,李琼确信自己昨日到靖王府拜访前后的所有举动,应该都被眼前这位当权者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但因为两人在水榭中远离岸边,所以谈话的内容,应该还不至于被人偷听。 所以此刻,沈帝想知道的就是两人间究竟说了什么? 这时,她猛地想起东堂内,沈恒在自己身旁坐下后说出的劝告。 难道那时,沈恒指的事不是萧叔叔的,反倒是他自己的事么? 因为心中的疑惑,李琼下意识的抬眼向上首望去,谁知竟与沈帝别有深意的审视目光撞在了一起。 李琼怔愣的一瞬,沈帝再次开口道。 “你无需瞒着了,在你入朝前,沈恒已来过朕这里。” 这算是什么意思? 沈恒在自己入朝前,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对沈帝和盘托 出了? 不,不可能,如果真的如此,沈帝便不会如此旁敲侧击的探问,自己与沈恒昨日的对话。 这是仍在试探自己,还是对沈恒心生疑惑了? 或者仅仅是在衡量亲生儿子的能力? 判断只在一瞬,沈帝话音消散的片刻后,李琼便开口不答反问道。 “父亲与将军府对陛下绝无二心,更不会参与任何搅乱丹阳朝政的事情,这点陛下大可放心。如果说陛下还有什么顾虑,只管将父亲的虎符收回去便是,又有何可纠结的?” 边说着李琼直视着面前,无形中似有千钧之力的目光。 诚如李琼所说,此刻沈帝没什么可以顾虑的,如果怀疑李忠信自然可以将他放置朝外,等储君之位确定,太子坐稳之后再启用他便是。 但李琼也深知,沈帝心中明白这样的办法,只适用于如今眼前的太平盛世。 若是边境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需要父亲亲自出马平定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到时候疑心极重的沈帝,又如何能容得下父亲身带嫌疑,统领丹阳所有兵力? 李琼与沈帝都深切的明白,若是事态发展到那个地步,只怕镇国大将军只有死路一条了。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这心照不宣之事。 极短暂,又似极为漫长的时间后,沈帝的表情最先出现了变化,只见他嘴角露出 一丝无奈的笑意,摆手道。 “行了,你这小丫头,回府去吧。” 李琼按例行礼告辞,沈帝却忍不住在门扉关闭的那一刻扶额轻叹。 而就在李琼在沈帝的书房内,与这丹阳最富心机的人斗智斗勇的时候,永安宫的东南角也有一对妙龄少女在窃窃私语着。 “……我说呢,这次你进宫的时候怎么没气色这么不好,原来竟是在大哥那儿碰了钉子,嘻。” “谁说我是在你哥那儿碰的钉子?!” “好,好,好,你是碰到狐狸精了。” 二公主沈毓简单的安抚过安阳的情绪后,便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安阳问道。 “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年后你是真喜欢我哥?我那哥哥温柔却命苦,我可不想他未来的王妃眼里只有他的王位。” 二公主沈毓将安阳郡主拉到自己在淩怡殿暂住的侧殿后,两人便开始说起体己话。 安阳想嫁给沈恒,有沈毓这个助力自然更事半功倍,因此从她有了这份心思便也没瞒着沈毓。 此刻出现了绊脚石,安阳自然是要借助沈毓的力量扫除障碍的。 “要是你如此说,此刻便更应该祝我一臂之力了。且不说我对你哥的感情如何,此时那接近你哥的李琼,绝对是因靖王如今的地位,才接近你哥的。” 听到这话后,本还在观察安阳的目光立刻充满了迷惑,沈毓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问 道。 “哦,此话怎讲?” “鲁夫人自小看着靖王殿下长大,你也算是与殿下一起生活过的,何时见过他与人特别亲近了?” “这……” 鲁夫人是沈毓的生母,且是皇后——沈恒生母带进宫的贴身丫鬟,在皇后逝世后,才被沈帝收为夫人。 因为鲁夫人与皇后间的情谊,加上自沈恒被接到沈帝身边后,生活的一应琐事便都是她在照拂,所以沈毓母女与沈恒的关系也尤为亲近。 但即使如此,沈恒与两人间似乎也总隔着一层,让人虽觉得温柔贴心却永远无法触及。 沈毓是打心眼里,为他这位命运多舛的哥哥担忧,并希望他日后的日子里能过的快乐。 “嗯,若真是如此,我绝不能让这李琼,祸害了我那个傻哥哥。” “呵呵,一言为定,咱们现在可是要同仇敌忾了哦。”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着两人比照着时下临淄最被士人夫子们的青睐的结交盟约方式,双手交握以示盟约。 但两人如此盟誓后,看着彼此奇怪的动作,不到片刻便又小闹成了一团。 笑过后,安阳从软榻上起身,对沈毓道。 “行了,现在时候正好,陪我去福宁街走走,这么长时间没来,不知你又得了什么新鲜东西,这次来可要买够我回去玩儿的。” 说着两人便起身唤丫鬟侍女进屋服侍,并安排去外面一应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