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衣清了清嗓子,冲门外道:“长公主,这位段家七小姐才华横溢,文采了得。周三公子会青睐她,那也是人之常情呀!‘愿君直如chūn秋月,四时唯照我心间’,这样好的诗,旁人可写不出来!” 她的话一出,屋外便有了瞬时的寂静。那寂静的氛围有些冷,寒意穿过窗纸,一直透到屋子里来。 屋内的宁竹衣眯了眯眼,心底有很淡的幸灾乐祸之意。 “愿君直如chūn秋月,四时唯照我心间”,乃是永荣长公主所作之诗。 在《弃妃》的故事里,长公主将这诗偷偷摸摸递给了周景昂,谁料周景昂竟将这首诗当笑话一般讲出来,闹得满京城都传起了长公主的闲言碎语。 不过,眼下这时候嘛,这首诗还在长公主的案头待着,尚未递出去呢。长公主为了推敲用词,曾反复请教段小燕该用哪个字为好。而段小燕呢,为了迎合长公主,则将这首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拉回了宁竹衣的思绪。旋即,长公主尖锐得可怕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段小燕!你竟敢……你竟敢将我所作之诗窃了去,向三公子邀宠!” 段小燕没有说话。想来,她已经吓傻了。 “真是……真是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气得声音发抖:“我这般信任你,你却如此对待我……段小燕,你可真有本事呀!” 过了许久,段小燕的嗓音才终于羸弱响起:“不,我,我没有……” “除了你,还有谁见过这首诗?只有你!”长公主的声音愈发尖厉了。 嘎吱一声响,屋门被重重打开。只见段小燕在几个侍卫的推搡下,不甘不愿、满面惑意地跌了进来,一屁股摔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烟尘。 “殿下,我——不是我!”段小燕扭过头,还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可她所望见的,却是长公主冷若寒冰的脸。 接着,门便狠狠地合上了。 段小燕身子不好,这儿又yīn冷。门一合上,她就立刻开始咳嗽。 “段七小姐,别咳了。这儿可没水给你润嗓子。”宁竹衣坐在箱笼上,翘着脚,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段小燕闻言,抬头露出了恨恨之色,道:“宁竹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编造谎言,颠倒黑白,加害于我?” 宁竹衣嘁了一声,道:“这话当我问你才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在长公主面前编造谎言,颠倒黑白,加害于我?” 段小燕张了张口,气势弱了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那叫哪门子的实话实说啊?”宁竹衣很没小姐样子,翻了个白眼,嚷道:“那周景昂摆明了是个花花公子,我放着那么多的好男儿不要,往他身边凑什么热闹?我又不是什么苍蝇蚊虫!” 见宁竹衣说得这么肯定,段小燕的目光不由闪烁起来。 难道,当真是她看走了眼? 宁竹衣对周三公子,并无那等意思? 当真是因为周三公子叫错了燕婉小姐的名字,她才生气不止,上前阻拦? 想到这里,段小燕心底忽而轻轻一动。 她攥紧了手,犹豫地问道:“宁竹衣,你说……三公子误将燕婉小姐认做了我,还喊我‘燕儿’,此事……当真吗?” 说罢了,她的眼底便涌现出一阵光亮,仿佛正期待着什么似的。 宁竹衣冷笑一声,说:“当然是假的,骗你的。三公子提都没提你呢。谁让你胡说八道要害我的?那我也只能礼尚往来了。” 江湖道义如此,决不可以德报怨呀! 段小燕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她恼火地咬了咬牙,道:“你是从哪里知道长公主那两句诗的?” 宁竹衣心道:梦里啊! 但在明面上,她却晃了晃脚,做出一个嚣张的表情,嘟囔道:“你求我啊!你要是求的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呗。” 段小燕面色一凝,人恨恨地侧过了头,低声道:“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背过身去,不再和宁竹衣讲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宁竹衣从箱子上跳下来,这边走走,那边敲敲,想要寻一个能出去的地方。但转悠了半天,却只发现这间屋子锁得严实,完全没有出去的路,她只好重新回到箱子上,托着下巴坐了下来。 天色好像有些迟了,她的肚子都饿了。 早知道,她就偷偷扒两口王妃娘娘给李贺辰准备的饭菜了。那饭盒里头的鸭脯汤多香呀…… 对了,先时李贺辰不是答应过她,要给她找个擅长洵南口味饭菜的厨子来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去找?等找到人了,她就要吃蜜卤猪腿,酱板牙,小炒蒜丝,三金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