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老一招手,一串菩提子出现在手中,五彩华光流过,他在这菩提子上接连几掐,才摇着头说道,“难怪、难怪啊……” 血色天空愈近,风卷黑沙,荒野愈见,正是结阵的好去处。 “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快说。”碧渊已是等之不及,催道。 “魔神苏醒,五界将乱,诛仙血阵,混沌归元。” 随老微闭着眼,眉头紧蹙,再睁眼,jīng光乍放,浑不似那平时模样,多了几分宝相庄严之色。 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我又想起在昆仑底,清涟借我之力送去的紫华重生决,恐怕也在昆仑底不断的重生着混沌的jīng元。 只待……这一位血祭之仙,魔界将重新找回这位魔神。 而我的韶华,竟是被做了这血阵祭品,一时间心中狂怒。 “气煞我也。”我气上心头,扯着琅轩的袖子便道,“快与我去救韶华。” 越是临近血色半空,便越是能瞧见隐隐的血阵迷雾,将那片高高隆起又突然收回的山峦掩在了其中,因着这血色迷雾,加之魔界的独特气息使得眼前一片迷障。 “前方便是化雨谷,谷地处或许正是埋阵处。” 随老招手,我等终是上了这低空,悬在空中凝望着那不远处的朦胧谷地,我的心惴惴不安,想着正在其中受苦的韶华,便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只想着若能直捣huáng龙,那定要杀他个丢盔弃甲。 琅轩只抓着我的胳膊将我一气拉回,轻声道,“莫慌,看清楚形势。这诛仙血阵既然能诛仙,恐怕我们入了其中也有十足的危险。” 我听他如是说,好容易安定下心情,随老的菩提子抬手在天空一抛,抛出个淡淡的弧线,逐渐融进了血色迷雾中。 紧接着随老的手在面前化了个圆,一道虚影便随着那菩提子显现在眼前。 这是个弥天大阵,大阵外设三坛七杖,三坛旗光旋旋,yīn风阵阵,弧光外七杖鼎立,每一个杖上都站着一位须发白眉的老者,老者手中各持一件法器,法器间轰鸣阵阵,折返了一道若刀剑一般的明光到了法阵中心。 这中心……正是我那已经血染满身的桃花公子韶华。 韶华如今已是气若游丝的状态,原先的红润面色早已变得苍白,素衣红纱早已在血染下,若那盛世的桃花,开了又谢,一地殷红。 “韶华……”这一看之下,我这五内俱焚,忙不急慌的想要冲上前去,却还是被琅轩一把拉回。 他的冷静我了解,但我平息了半晌,这一股怒气也是压制不下。 “冷静!”随老一声叱喝将我脑中繁杂的情绪给喝了回去,我乖乖的在琅轩的胳膊下待着,闭着眼睛深深呼吸。 “那魔界之人都在用清水灌浇那桃树延续着韶华的jīng元,否则这韶华早已支撑不下去了。”随老叹了口气,回身说道,“如今……难啊……” “这是为何?”我很奇怪。“结阵便需破阵,难道不可?” “经历过一次的人……怎会忘记此生之痛苦。”随老只轻描淡写的说着,却在我与琅轩、碧渊颇受震撼的眼神中,缓缓悬起。 原来……随老竟在上古之阵时候受过诛仙血阵之苦,而存活了下来。 这等因缘我想破头也不敢想,所以我只望着随老,不知如何回话。 “难道……我便这般看着……韶华……一点点散尽jīng元……”我一字一顿,极为谨慎的问着随老。 随老深吸口气,长声叹道,“还有一方法。” 他执手掏出一颗菩提子,将它jiāo到碧渊手中说,“你即刻前往九重天……将那魔界至尊颜寒唤回,若他赶回,尚有一线希望。” 碧渊接过菩提子,熟练的将其穿在手臂上的手链中,而后轻轻掐诀,一瞬间便消失在我们面前。 “琅轩,你与我前去叫阵;花期,你则用你上古之神的重生决,借破阵之间隙送入到韶华体内,借此来拖延他的生命。” 毕竟是在此阵中还归过的神仙,我与琅轩点头,听其调令。 红光闪过,天玑剑握在了琅轩手中,随老也是手中一晃,一把菩提杖悬在空中缓缓落在他的掌心。 “三坛旗是关键,那些魔界老儿不足为惧。” 琅轩点头,挥剑间一道火光凝聚于剑首,让随老也微微一怔,随后抚须笑道,“很好,看来这段时日并没有荒废了修行,走!” 他二人一前一后,穿入了血雾中。 因着菩提子在前,我依旧能透过血雾瞧见这其中的真切。 琅轩与随老一人一个方位,挑着其中一位魔界老儿斩了过去,那站在杖顶的老儿见琅轩攻进,紧急之下摇动法器,空手铃便掉转方向与这天玑剑撞在了一起。 空手铃脆响阵阵,卷着飓风在空中不停旋动。 然琅轩天玑剑只管qiáng攻,一扫之下集破天之势,天火澎湃。 另一方向的随老菩提杖灵光四she,不若普通法器,这别的法器在菩提杖面前竟似是找不见方向一般,忽然失去了作为。 我见此时机,振作jīng神,双手掐诀,一股紫华从手中丝丝缕缕冒出,而后借菩提子之力看清面前方位,一指,向那血阵中的韶华疾送而去。 诛仙血阵(二) 韶华突然闷哼了一声,额上也渗出了滴滴血汗,这憔悴的模样瞧着我极为心疼。 这紫华在他的体内抹过,瞬间震颤起来,他的面部表情终于微微柔和开来,轻喘了口气,明显是缓过气来。 韶华本就形容艳绝,但性子格外刚烈,这番才初初透出些娇柔模样,望之十分可怜。 我暗骂着那随意便将韶华扔在危险重重的魔界,自己却奔上九重天征战的颜寒,若此时他见到韶华这情形,恐怕也得心疼死。 微微叹气,终于将目光从韶华身上转开,投在琅轩身上。 他的一柄天玑剑斩空破天,面前的空手铃一阵巨响,铃身边缘出现丝丝裂缝,岌岌可危。 这魔界老儿呼了声, “助我!” 站在附近的大杖上的一长老便连忙跟上,三坛旗云光流转,嗡嗡作响,呈二对一之势。 琅轩微微冷笑,长剑高举,一溜火焰从剑柄滑到剑尾,我似乎都能听见剑身上燃烧炽烈的声音,一声长嘶,那双翼坚甲的火shòu居然从剑中依次飞出。 “哗——”火势高涨,瞬间将这两名联手的魔界长老打压在天玑剑之下。 我心稍安,以琅轩此时的法力,任这四名长老联手,他也不定敌之不过。 随老见此情形,似乎终于笑的有些癫狂,菩提杖在手中舞的是赫赫生风,左一击右一打,那所谓的魔界老儿的手竟然已是微微颤抖。 我乘此时机,又是一道紫华从手中焕发而出,直接击打在韶华体内。 就这般,整个血阵呈僵持之势。 有三坛旗的威力助阵,一时间,随老与琅轩也攻之不进,而这魔界长老也无法将他们驱逐出阵,我便在这争分夺秒间挽救着韶华的生命。 似是感应到我这个方向的威胁,当首的一位长老突然口中一声唿哨。 七位长老突然似有所预谋般,纷纷跳下长杖。 便在此时,整座血阵威力降至最低点,我的手在空中轮转掐诀,五色灵珠转动,双朵曼陀罗华飒飒开放,重生决从手中直接奔泻而出,朝着韶华的方向飞去。 满地的殷红减淡,韶华的身体终是出现了生机勃勃之态。 便在此刹那,七位长老手中空手铃齐齐作响,血阵忽然血色迸发,三坛旗忽而虚影重重,只一声巨响后,七位长老连带着韶华都消失了踪影。 我猛地站起身,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老与琅轩也是收了手中的法器,瞧着这空无一人的谷中腹地,颇为疑虑的在其中走动几步,仍未发现有蹊跷。 随老对琅轩说了几句话,二人点点头,便向着我的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