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妈妈鲠了一瞬,合着四爷连六小姐就在梅庄上养病都不记得? 她该庆幸自己还算在四爷面前混了个眼熟么? “……六小姐和李姨娘就在梅庄上养病。”江妈妈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顾四爷面色变了一瞬,吃惊的问道:“她们被安排在梅庄上?我怎么……怎么……” 顾湛恍惚记得母亲提过一嘴,当时他没注意。 顾家的庄子好几处,比梅庄条件好得有不少,他完全没有想到顾瑶在偏僻条件最不好的梅庄上养病。 顾湛拳头抵着嘴唇,掩饰尴尬:“瑶丫头可有好转?” 江妈妈心头一颤,佯装镇定道:“六小姐还是老样子,许是能好,许是熬不过去就……夭折了。” 顾瑶觉得顾湛还算有点羞耻心,不过也就那么一丢丢而已,方才顾湛又是酒肉又是歌舞助兴,完全没想起他女儿快死了。 不,他真正的女儿灵魂已经没了。 占据顾瑶身体,她自然是要承担一切麻烦和偿还李李姨娘的养育回护之恩,顾湛不在她的报恩范围,残留记忆中顾瑶对父亲平平。 “你对瑶丫头多用点心,仔细伺候她,万幸她能清醒,爷重重赏你。” 顾湛没提起去看望顾瑶,他又不是大夫,看了也没用,徒惹伤心而已: “瑶儿是唯一一个像爷的,她若是去了,爷非要让东平伯世子在她坟头下跪认错不可!” 江妈妈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四爷这句狠话怕是连以前的六小姐都骗不了,老夫人和顾大爷已在退亲上松口了,赶忙说道:“四爷对六小姐这份心,倘若六小姐有知,一准感动。” 感动个屁?! 人都死了,东平伯世子磕头认错又有何用? 京城人都说顾瑶痴心妄想,东平伯世子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顾瑶随手团了一个雪团,犹豫片刻最终没能砸向顾湛,总不能bào露行踪,虽说这门婚事当初顾四爷是激烈反对的,东平伯世子退婚同顾四爷没关系,然顾四爷对女儿的不在意,有点可恨可恼。 不是奢靡之音让顾瑶无法正常做复检,顾瑶也不会躲到梅林深处。 她都远离顾湛,还是没能躲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对付顾四爷不用十年,转瞬就成。 石头后面突然冲上来一只huáng毛土狗,直接扑向顾四爷,张开的狗嘴狗牙锋利,好似能撕碎一切猎物,养尊处优的顾四爷哪见过疯狗,一时楞在当场。 江妈妈眼见着阿huáng跃起扑倒四爷,狠狠撕咬住四爷的衣领,凶悍般撕扯着,四爷被一只土狗压在地上,要多láng狈就有多láng狈。 听到顾四爷呜呜求救,江妈妈捡起梅枝抽打在四爷身上肆nüè的阿huáng,“滚开,滚开。” 顾瑶心气顺了,上辈子对动物的亲和力还在,huáng狗撕咬了一阵,从顾湛身上跃下,摇晃着尾巴跑开,跑几步回转狗头,顾四爷感到土huáng狗眼里浓浓的鄙视。 连狗都看不起他? 第六章 回归 huáng狗的尾巴摇了摇,仿佛再说就是看不起你了,怎么着? 顾湛纨绔三十多年按说早就习惯被权贵们鄙视,然今日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的酒,亦或是气不顺,他格外的bào躁冲动。 江妈妈也觉得今日阿huáng格外气人。 不,格外有灵性,阿huáng以往都是蔫蔫的,遇见个陌生人都不敢叫唤,庄头总是说等过年杀猪时,顺便把阿huáng也给宰了,弄一顿狗肉火锅吃。 顾湛从雪地上翻滚而起,快走想着追上可恶的恶犬,大髦貂皮被huáng狗撕咬得多了好几个窟窿,四处漏风挂在顾湛身上,顾四爷从未有过这么láng狈的时候。 阿huáng在不紧不慢的跑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紧追不舍的顾湛,旺旺两声宛若询问你怎么还没追上来? 你太笨,太没用了。 再一次被一只土狗鄙视! 顾四爷又恼又气,胸膛上下起伏,光顾着追大阿huáng,一不留神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跟头,再次啃了一追的积雪。 “臭狗!可恶,爷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顾四爷一时半刻站不起来,索性把身上的残破大髦一甩,他整个人躺在仰面躺在雪地上,透过伸展的梅树枝叶望着纯澈gān净的蓝天。 江妈妈又想笑,又是不敢,面容扭曲着,眼见着阿huáng跑远了,蹑手蹑脚靠向顾四爷,“您可不能在雪地上躺着,被老夫人知晓,奴才落不下好,四爷其实不必同一只畜生计较,畜生懂得什么?它断是不敢看不起四爷……” 顾湛闭上眸子,缓缓说道:“爷总算明白母亲为何让你来庄子上侍奉,你是专挑爷不愿意听得说!” “四爷,老奴的好四爷,您快些起来,仔细着了凉。”江妈妈并没觉得来庄子上不好,起码她还得了一注横财呢,伸手去拽顾四爷,“老奴听说东佛寺的老和尚有一只七彩鹦鹉,会请安,能小调,还能念诵经文,据说这只鹦鹉一只养在佛前,得佛祖点化开了灵智,极是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