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摆设不多,只有桌椅案台柜子等物,看似简陋,但看上面的雕纹和打磨出的光痕,又让人觉得非常用心。 魏凌掀开被子,呵了好几口气,才从chuáng上下来,穿上鞋走到桌边,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记得他似乎和一个人发生了争执,那人打了他一掌,他就昏了过去。重要的是,那人长什么样他记不起来了。 不止这一件,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儿,魏凌都记不起来了。 除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魏凌蹙眉,修长的手指在太阳xué按压了半晌,缓解了疲乏和胀痛,但却没想起什么。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人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门外的阳光乍然流泻进屋里,刺得魏凌微微眯起双眼,好半晌才恢复视觉。 “师尊,你醒了?”来人二十岁上下,眉目深邃,相貌英挺,身材高大,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不说,还带着几分刚正之气。 魏凌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又不确定是谁。 来人走上前,仔细看了魏凌一会儿,忽然抬手摸向魏凌额头。 魏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避开来人的手,蹙眉打量着对方。 来人一脸诧异:“师尊……你怎么了?” 魏凌道:“你是谁?” 来人脸色一变,似乎很震惊:“师尊不记得我了?” 魏凌同样诧异:“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到底是谁?” 来人沉默片刻,定定的看着他道:“我是师尊的徒弟,也是师尊的道侣,叫陆无尘。” 啥?! 魏凌震惊了!!! 第62章 魏凌皱起眉,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且凌乱的记忆:“徒弟?道侣?”他要是没理解错的话,道侣就是情|人的意思?可是……师徒怎么做道侣?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魏凌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再抬头看看这个自称是自己道侣的年轻人的胸。 没错,他确实是个男人,而对方,也是个男人。 魏凌脸色有些扭曲—— 陆无尘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师尊先吃些东西吧,你伤还没好。”他说着,先去柜子里拿了一套外衣出来给魏凌穿上,又出去端了饭菜进来。 魏凌原本对陆无尘有所怀疑,不敢乱吃他给的东西,但见陆无尘也跟着坐下来一起吃,就没再客气。 清粥小菜一入口,魏凌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不风度,谨慎不谨慎了,动作看似从容,实际上速度极快的把面前的小菜吃了三分之二,又喝了两碗粥,这才放下碗,动作矜持的擦了擦嘴。 陆无尘在他动筷之后就不再吃了,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吃完才道:“师尊喜欢吗?” 魏凌转眼看了看他,不明白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指的是什么? 看出魏凌的疑惑,陆无尘伸指点了点桌上的菜:“这些菜,师尊还喜欢吗?” 魏凌真心道:“做得不错。”眼睛在陆无尘手腕上转了一圈,魏凌道,“你手腕怎么了?” 随着陆无尘抬手指菜的动作,魏凌发现他素色的衣袖下面,缠着一圈白布,上面映出一丝殷红。因为藏得很隐蔽,魏凌直到现在才发现。 陆无尘道:“一点小伤,不碍事。”他收回手,想着师尊难得夸自己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菜,师尊喜欢就好。以后师尊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直接告诉我,我来给师尊准备。” 魏凌见那伤口只用白布缠住就能止血,估量着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势,便开口道:“怎么以前不是你准备的吗?”既然两人是师徒,又是道侣,没道理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魏凌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陆无尘道:“自然是我准备,不过那时候师尊吃得少、用得也不多。”每次都有这个师兄那个师弟的凑热闹,当然吃得不多、用得也不多了。 魏凌眼帘一动,漫不经心的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洗手,把心底的疑虑藏起来:“这里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其他人?” 陆无尘道:“有。等师尊身体好了,我带师尊出去就能见到了。” 魏凌“嗯”了一声,接过陆无尘递过来的布擦gān手。 “为师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 魏凌说完,察觉陆无尘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陆无尘想起自己准备好的药,垂眸:“……没什么。” 魏凌见此,不再多问。他虽然想出去走走,但也要看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眼前这人看似对他很好,但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自己是他道侣,这种话,不可信。 他丢的是记忆,又不是智商。 回到chuáng边坐下,魏凌道:“既然不能出去,我就再休息一会儿吧。” 陆无尘点头应好,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直到陆无尘的身影和气息全部消失,魏凌这才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片刻之后,他从书架上搜罗出几本书,又找到一把剑和一个短笛。 这两样东西他很眼熟,伸手摸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其中跳跃着的喜悦情绪——一般情况下,只有修士亲手炼化的灵材法器才会含有灵气,能够在主人面前显露出微弱的情绪。 下一秒,一道灵力从短笛上流出,经过魏凌的手掌,灌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魏凌脸色沉了沉,隐约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手随意动,魏凌右手捏了一个剑诀,将长剑收了起来。接着,他把手中的短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试着分出一丝灵力,按照某个既定的规律灌进短笛之中,不期然的就听到了一阵悠远清扬的笛音。 坐在桌边听了一会儿,魏凌脑中关于短笛的信息越来越清晰。 墨引,他十九岁那年容止道尊传给他的坐忘峰峰主信物,在容止道尊的教导下,他用了五个月才炼化并传承的法宝。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魏凌起身将短笛收好,上|chuáng休息。 本以为会是一场好眠,结果睡到下午时分的时候,魏凌竟霍然惊醒了过来。 “师尊?” 心悸的感觉未消,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魏凌猛地转头看去。 陆无尘正睡在他旁边,一手支在枕边,半抬起身子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陆无尘道:“我一直与师尊同chuáng共眠,是师尊不记得了。” 魏凌坐起身,眉头紧蹙:“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好好谈谈。”不等陆无尘接话,魏凌抿唇道,“我希望在我记起以前的所有事儿之前,你不要和我出现在同一张chuáng上。” “另外……把你的手拿开。”魏凌声音有些冷。 陆无尘微微一笑,把放在魏凌腰腹上的手移开一些:“我跟师尊是道侣,怎么可能不睡在一起?不过师尊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暂时忍着不碰师尊也没关系。” 魏凌额头青筋抽了抽,总觉得这个话题诡异非常,再讨论下去不太妙。 恰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似金似玉的嘶吼声,这声音闻所未闻,让人听了眼前一阵发黑。 陆无尘脸色微变,抬眼往窗外看去。 魏凌因为一直注意着陆无尘的面色,此时自然第一时间发觉了他的慎重,于是也跟着他朝窗外看去。 少顷,陆无尘掀被起chuáng:“师尊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魏凌点头,心底猜疑更甚。 穿好衣服,陆无尘给魏凌盖好被子,又在一旁的香炉里添了一些香料,这才出去。 陆无尘一走,魏凌就迅速坐了起来。 房间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上还在飘着雪花,围绕在房舍四周的松树偶尔间露出一丝青翠,轻风chuī过,还会有积雪簌簌下落。 魏凌看着这样的景色,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