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君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每天紧抿着唇,不和江路多说一句话,把人送到西楼楼下便转身往北楼走,中午时又在操场后面江路吃泡面的地方等着他。 其实还挺奇怪的。 前段时间他们还在学校门口打了一架,没过多久他就坐在谢临君自行车后座上啃面包了,这让他有一种下周他俩拜把子都没有任何毛病的错觉。 但是还是很意外,谢临君居然担心他,一个没分化的独居的omega,在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受到什么侵害。 谢临君居然能把心放在他身上并且小小的担一下,自己真是何德何能,要不然回家给谢家先祖烧柱香算了。 感谢谢家列祖列宗,让你们家谢临君的脑子终于正常了。 如果他不bī着我写作业的话,就更正常了。 江路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拍拍谢临君的肩,等着他把车停好后送自己去西楼。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是个omega,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易碎的物种。 江路踏进西楼的教学楼,楼梯上有不少结伴而行的学生们,书包松垮地挎在肩上,小声谈论着什么,不多时又大声笑了出来。 这些人之中,不知道藏着多少omega。 他们的性别被隐藏在皮囊之下,除了女性alpha天生多出来的性.器官外,没有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只能等着入学后十七岁以前受到来自学校的审判,然后被判为omega的人们就像是被判了死刑,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自我接受后还得到处遮遮掩掩。 江路也不好说自己是心大还是幸运,他没有纠结过自己的第二性别,也有足以袒露的人,尽管那个人是谢临君。 “今天有小测验哦,”坐在位置上后,安葵转过剩来,小声说,“你带笔了吗?” “啊。”江路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来放到桌上,“带了的。” “那就好。”安葵冲着他笑了笑,转身坐好了。 江路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摸了块小蛋糕出来,放得好好儿的,一点儿也没被压到,“给你,吃早点了么?” “我吃了的呀,谢谢你。”安葵扭过头来笑了笑,“我减肥,不吃这个。” “哦。”江路在她瘦得脸颊都凹下去的脸上扫了两眼,没说话。 老师走进来,将带来的试卷往桌上一放,对底下还在吃早餐的后排学生们熟视无睹,直接说起了本次测验的规矩和目的。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江路发现他居然能看懂题目了。不亏是被谢临君bī着写了快一星期作业的男人,除了在题目下面写个解以外,他还能多写两句话了,虽然是瞎编的,至少比以前瞎编都不知道怎么编要好上百倍。 -你最近又和好学生黏一块儿了? -? -上次我来西楼找你,看见你和他一起出去了,之前也有人看见他骑自行车载你,你是不是变心了? 江路捏着手机的手一顿,有点儿想穿破屏幕,把严驰飞揪出来扒开他的头盖骨看看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或许压根儿就没有脑子。 -之前说过,家里人认识。 -那他之前也没用自行车载你……哎,算了,那个游戏你还打不打?你不打我们就重新去找个辅助了,过两天进副本没奶不行。 -算了吧,不打了。 江路回完这句后,上课铃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专心致志地画起了小人。 他是想打游戏来着,但谢临君也不是个能被他要去打游戏这种理由糊弄走的人,如果他硬要去打的话,下场要么是被谢临君武力胁迫回家,要么是谢临君跟着他去网吧。 不管是哪个下场,都挺恐怖的。 反正也没有多喜欢那个游戏。 算了吧。 江路的笔尖停留在小人儿的胳膊上,想了想,在上面画了朵大红花。 放学之后谢临君风雨无阻地在校门口等着他,江路几步走过去,坐在后座上,拿出手机一边打着手游一边拉紧了被风chuī得鼓起的校服外套。 校门外的翠绿的树叶上还沾着水珠,不知何时又落了场短暂的的雨。江路揉了揉眼睛,抬眼看着一掠而过的街边的柳树,树下小孩儿牵着气球,穿着雨鞋,趁着周围没有行人,淘气地跳进水洼,身旁的大人故作严肃地吼了两句,小孩儿又笑嘻嘻地跑出来,跑到大人身边讨好地牵起他的手。江路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家门口的玉兰掉光了么?” “差不多了,”谢临君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树顶上还有两朵没掉。” “很难打扫吧。”江路怔怔地问。 “还好。”谢临君往后瞥了一眼,只看到了他翻飞的衣摆,“后天你生日了。” “啊。”江路眨眨眼睛,回过神,“你生日是不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