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猝不及防地被拖了半步,桌子被撞移出很大的声响。 餐厅里所有的目光再次在他身上聚焦。 王小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催眠自己:他们看的不是自己,不是自己,不是自己。 …… 很久以后。 餐厅恢复如常。 只是每张桌子都提起了三个同样的疑问—— 刚才那个闭着眼睛走路,是盲人吧?可是伸出来的右手上为什么没有拐杖呢?” 我更好奇的是,他是怎么避开那个迎面走来的侍者的。” 王小明被巴尔一路拉回办公室。 你要gān什么?”王小明看着门砰得关上,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巴尔被问住。 他刚才只是不想看他继续嚼蜡似的嚼那盘东西,一时冲动把他拉回来,倒没想过要gān什么。 王小明试探着开口道:你是不是太无聊,想玩电脑?” 巴尔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王小明的心被越看跳得越快,就在觉得心即将要跳出胸腔的时候,巴尔开口了,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只会玩游戏的?” …… 王小明不敢回答是。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 巴尔的心情更加恶劣,躺倒!” 王小明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巴尔瞪着他。 王小明只好听话地仰面躺在沙发上。 既然你这么关心项文勋,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他!”巴尔的手慢慢按在他的心房上。 有过先前的经验,王小明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发笑的欲望,脑海里一个劲儿地想着项文勋的名字。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只知道上次他这样做之后,巴尔并没有很催促他和项文勋之间的进展。 巴尔先是查看自己的身体。 依然满目疮痍,只有一个完好的大脚趾在闪烁着光芒。 他皱了皱眉,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进展还是比想象中慢多了。他又去看黑星珠里的名字。 项文勋项文勋项文勋…… 无数个项文勋像开足马达的地球,不断地公转自转,满珠子乱转。 巴尔满头黑线,低喝道:不准在心里想项文勋这三个字!” 王小明心脏一缩。 巴尔放慢口气道: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头脑一片空白。” 王小明只觉得左胸在他的手掌下越来越热,这热量还会跟着他的血液散发到四肢百骸。他紧绷都来不及,还怎么放松身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巴尔已经看到黑星珠的真实面貌。 常海涛的名字只剩下淡淡的轻痕,好像只要一阵风就能chuī得了无痕迹。旁边是项文勋,但是颜色比常海涛三个字还要淡,如果不是巴尔知道项文勋这个人,一定会把这三个字看成贝又贝。 巴尔还没意识到心底骤然涌起的喜悦,就被一个疑问占据了整个脑海。 王小明对项文勋的感情这么单薄,他的脚趾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 他又往黑星珠多看了一眼。 然后—— 定住。 如果不是他看得仔细的话,绝对不会发现这个隐藏在常海涛和项文勋之间的黑色名字。因为在黑色黑星珠的衬托下,它实在是又小又不显眼。 但是它的痕迹非常明显。 他毫不费力地就认出那两个字是——巴尔。 王小明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沉郁,半天不说话,不由忐忑起来,小声道:有什么事你都直接开口好了,反正,我早就已经有觉悟了。就算是最坏的厄运降临,我也承受得住的。” 巴尔目光移到他脸上,yīn沉的脸色瞬间电闪雷鸣,但吐出嘴唇的话却格外轻柔,最坏的厄运?” 王小明双眼聚满泪花,难道是真的?” 巴尔眼眸结起一层寒霜,你知道了?” 王小明的心在那双冰冷的瞳孔高高吊起,又重重摔下。痛楚传遍全身,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是什么病?” 巴尔怔住。 王小明颤抖着道:没希望了吗?” 在他的泪目中,巴尔慢慢地蹦出一句,神经病。” …… 王小明眼睛猛然睁大,不是绝症?” 自从知道自己很倒霉之后,他就时时刻刻地担心着这点。尤其那段时间,电视台不断地播放着韩剧。里面的女主角不但脸差不多,连命运也一再地重复着。让人不得不怀疑韩国究竟是做了什么,使得那里的风水这么背。于是他下定决心,以后出国旅游,再怎么选也绝对不选韩国。不然就他这个霉运,到了那里绝对是一个人去,一捧灰回。 巴尔无言地看着他哀怨的神情。虽然他听了很多关于人类的传说,但是王小明显然应该列入人类的另一个传说。 王小明手指纠结着,可是神经病也挺严重的吧?”他对神经病和jīng神病的区别不是很有概念,只知道前者经常用来骂人……这样说来,是不是意味着前者比后者更严重? 巴尔:……” 不过好过绝症。王小明自我安慰着,看看他,又看看他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狐疑道:不过你怎么能够通过我的胸口知道我是神经病呢。” …… 巴尔彻底失声,迅速收回手,坐到一边调整心情。 王小明慢慢地坐起来,看他颓丧的侧脸,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心中生出几分感动,忍不住安慰道: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不要太难过。” 巴尔猛地转过头,瞪着他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这次呆滞的是王小明,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力气才张大嘴巴说了一句,啊?” 巴尔瞪着他,从心里计算开。 当初王小明喜欢常海涛,他身体恢复的进展比蜗牛还要慢,但是现在却复原了一根脚趾。这说明……他眼睛一亮。如果王小明喜欢的人是他,就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看着王小明,觉得这张傻得让他郁闷的脸仿佛亮了起来。 王小明小声道:我到底是不是神经病?” 光亮一下子从王小明的脸上散去。 巴尔自言自语道:刚才是错觉。” 王小明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巴尔被问烦了,不是。” 真的?” 访客(上) 知道自己不是神经病之后,王小明又生龙活虎起来。 只要人没事,有什么槛是过不了的? 他在办公室来回踱了三圈之后,终于决定去探望项文勋,以确定他是真的安全归来了。 巴尔不慡,该死的早死透了,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王小明胆寒,半天才道:收尸。” 巴尔考虑到黑星珠里的新进展显然是不适用原先计划的,他必须要重新和项文勋谈判,于是勉qiáng同意了。 王小明看了看时间,知道一会儿鲨鱼他们会向他报告银馆清洁的最新进展,为了不让他们白等,他特意写了一张纸条留在桌上。 巴尔瞄了一眼,散会?” 王小明道:我只有这个权力。” 巴尔记起有一个叫阿斗的人类,他原本还觉得这是个虚构的人物,真正的帝王怎么可能无能到这种地步。现在看来,真的有怎么扶都扶不起来的人。 来到顶楼办公室,依然是秘书出来迎接。 项总在吗?”王小明忐忑地等着秘书的回答。 秘书那两瓣用唇彩抹得油光锃亮的粉唇轻轻地开合,不在。” 王小明的心沉下去。 秘书见他脸色发白,好奇道:新新地产的老总来了,项总下去打个招呼。发生什么事了吗?” 血色重新回到王小明的脸上,你的意思是说,项总没事?” 他应该有什么事?”属于女人的敏锐和属于秘书的八卦细胞双双开启。 王小明gān笑道:我的意思是说,呃……” 巴尔抱胸望着天花板嘘嘘。 秘书期待地看着他,道:呃?” 呃,就是,刚刚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秘书眼中jīng光一闪。她跟项文勋这么久,除了陶乐和褚昭,她还没见过项文勋请其他员工单独吃饭呢。 然后,他走得很匆忙。”王小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秘书审视着他。 所以,我就是想问问,”王小明道,他没事吧?” 秘书敛住jīng光,微笑道:那么在餐桌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事?”王小明很努力地回想着,然后脸慢慢地红起来。 巴尔的嘘嘘很快成了哼哼。 秘书看他的表情,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测,面上却涓滴不露道:项总一会儿回来,你要在办公室等他吗?” 不,不用了。”王小明飞速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他没事,没事就好。”他说着,转身就要走,突然听到秘书在他身后慢悠悠道:你该不会拒绝了项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