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安脸色不变:“陆兄,接下来几日我可没空。” 陆霁收回神道:“我去,我去。” 看完古董,便是午后,裴钰安推掉陆霁想和他一起回来的请求,独自回院,然后派人去请云郦。 裴钰安手里端着杯微凉的江心白瓷茶盏,对云郦道:“以后,陆霁来了你便不要出院子,他若是见你你便称病。” 云郦眯了眯眼,佯装奇怪道:“为何?” 裴钰安沉默片刻,“陆霁对你心怀不轨。”他便定定地看着云郦,却见云郦并无吃惊之色。反而笑眯眯地说:“世子,你也看出来了?” 裴钰安将江心白瓷茶盏放在小桌上,黑眸微眯:“你知道?” 云郦轻笑:“每次我一说话时陆霁的眼睛便钉在我身上,不管我说什么他都笑着应,有时候耳根子还会红,奴婢怎么能看不出来?” “既你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你为何还要三番五次见他。”他嗓音沉沉。 云郦一乐,突然凑近裴钰安,因她身上用了暖香,那股清甜的桃汁香似是被掩盖,此时凑近,隐藏在兰桂暖香后的桃香再度席卷而来。 “自然是奴婢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云郦双眼炯炯有神。 “什么意思?” 云郦拉开距离道:“世子,陆纷性情多疑谨慎,不好接近,陆霁虽不曾接触陆家茶商的核心生意,但作为陆纷的弟弟,说不准知道些东西。” 陆霁性格 单纯,裴钰安猜测陆纷不曾让他介入私茶,但他天天和陆纷在一起,的确说不准知道些小消息,最起码,清楚陆纷的近况,而且利用陆霁,也好接近陆纷。 云郦神色突然坚定起来:“世子,奴婢想不动声色地试探陆霁。” “这有我。”裴钰安拒绝道。 云郦不赞同地看着他: “世子,男子在面对心上人和好朋友时,戒备心的qiáng弱可是不一样的。” 裴钰安猛地抬眸。 云郦望着他的眼睛道:“奴婢虽身份低微,但也想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我可以去勾引……”话至此处,她似有些羞涩,她qiáng忍说,“去引诱陆霁,在他酒酣耳热……” “不行。”裴钰安倏然起身,皱眉打断道。 “为什么不行?” 裴钰安避开云郦的目光,“你一个女子,不合适。” 云郦绕到裴钰安的身前说:“他只以为我是徐家小姐,只要身份不bào露,怎么会有危险,再者说,还有翠屏保护。” 云郦所言似很有道理,可裴钰安细一品味,他坚持道:“总而言之,不行。” “世子,你是觉得我刚才所说的毫无道理?”她咬着唇,语气颇为失落。 裴钰安一开始就觉得云郦说的很有几分道理,且执行性也很高,便再度摇头。 云郦闻言,就再接再厉道:“翠屏是否拳脚功夫很好?”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愿奴婢用美人计,莫非世子也嫌弃奴婢出生卑贱,只能做端茶递水的活?”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我没有如此想过。”裴钰安否认。 云郦双眸灿然一亮,定定地凝着他,“那你是同意?” 不等裴钰安答话,云郦直直道:“世子爷,奴婢就知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以出生论人,不拘泥世俗,你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裴钰安:“……” 他捏了捏眉心,突然间便说不出否认之词。 眸光垂在云郦神采奕奕充满gān劲的脸上,他不由细想,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她去套话试探的成功性确实比他高,且危险数不高。 他嗓音有些复杂:“你量力而行便行。” 云郦立马乖巧点头。 两人定好,云郦便笑眯眯告辞裴钰安,离开书房,当她 踏出门槛那一刹那,她轻轻回头往屋内瞅了瞅,裴钰安正低着头按摩太阳xué。 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世子爷,奴婢要对别的男人示好了呢。 —— 既裴钰安赞同云郦的提议,接下来几日,陆霁上徐家时,他和云郦见面的机会陡然增多。 江州步入初秋,但南方的秋是缓慢的,依旧松柏如翠,花香袅绕,除了院里的那颗梧桐树叶悄悄泛huáng,一阵清风chuī来,缓缓触地。 白瓷盛装的豌豆huáng和红豆糖苏搁在石桌上,云郦指了指陆,柔声对陆霁道:“陆公子尝尝我的手艺。” 陆霁惊讶道:“你自己做的?” 云郦微微垂头,纤细卷翘的睫在眼睑下投she出一片yīn影,她羞怯道:“是的。” 陆霁看她一眼,心弦微动,便拿起一块豌豆huáng,云郦紧张地看着他问,“如何?” 鲜甜芬芳的滋味一入嘴,陆霁说心里话:“好吃。” 被人夸奖,云郦似有些忍受不住,小脸又是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