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窗框上伸出四根镶满鸽血红的白玉护甲,一颗披着红头纱的女人头颅诡异地晃阿晃,彷佛只是半粘着脖颈,红纱下隐约间还能看到底下裂开的鲜红嘴角。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嘶哑怪异的声音彷佛是用扭断的脖子呼吸空气。 男人如入冰渊,吓得浑身僵硬,双眼发直,浑然不见扣着窗框的手摆出人修的法诀,一道红光正中胸口要害,便应声从少女身上跌了下去。 老树皮显然意犹未尽,继续发出呃呃呃呃呃的声音,还兴奋地问唐萤自己学贞子学得像不。 唐萤不理他,一把扯掉头纱和护甲,又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胭脂,这些都是从喜房的用品。 她跳进喜房,查看少女状况,见对方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时半晌还没醒神,便捡了几颗喜糖,塞进少女嘴里。 “好自为之。” 唐萤自认仁至义尽,给衣衫半露的少女披了一件外袍,便匆匆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去后,少女一下就回了神,黑亮的眼睛充满好奇,但很快被身旁男人的痛息声转移注意。 鼓鼓的桃腮还尝着喜糖的甜味,方才柔弱无助的少女似乎心情不错。 她捡起地上尖锐的护甲,娇嫩的眉眼间透露着几分天真无邪,却在下一秒毫不迟疑地往男人的太阳xué刺去。 唐萤投入一颗灵珠,看着神龛又亮了几分,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差最后一颗,她摸了摸身上,似乎是漏算一颗,但她没有灰心。 每次开场为防万一,她只要找到灵珠都会往储物囊塞几颗多余的,正是为了应付眼下的状况, 只是唐萤用神识往里头搜了搜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储物囊内除了傅莲的尸身,里头空无一物,没有半颗灵珠。 难不成自己在哪用掉了? “我记得你放了十来颗左右吧?翻出来找找看?” 唐萤不禁蹙眉。她没有告诉老树皮,自己的储物囊装着一具尸体的事。 “唉唉!别站在神龛这恍神啊!” 到底还是小姑娘,难免有大意失误,唐萤一时间心慌意乱,等感觉到身后的yīn气已经来不及了, 一转头就和那无声无息的红衣鬼魅对个正着,乌黑近一吋的长甲散发着恶臭的瘴气,直接就要刺入少女柔软的肌肤。 唐萤正要硬生挨住这击,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突兀清脆的铃铛声,面前的鬼魅顿时散成一团红雾,连同长甲也化为乌黑瘴气,唐萤还来不及困惑,就见远处有人影挥手: “喂!这里!” 那鬼魅似乎一时间无法凝体,一张青烟鬼脸时隐时现,唐萤捉紧时间,立刻逃往声音方向。 唐萤和那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感受不到yīn气,两人才倚墙而坐,稍做休息。 “是你?” 破碎的衣裙似散落的桃花瓣,那人披着九极门的木兰色外袍,黑亮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正是唐萤方才在喜房搭救的少女。 “你救我一次,我还一次,两不相欠。” 少女抬起雪白脖颈,通红的脸颊还留着鲜明的巴掌印,但她的语气没有惊恐,也没有感激,只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高傲。 唐萤已经很久没见到正常人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人已经变得比鬼还可怕。 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九极门,唐萤。” “任chūn,”少女也gān净利落报上自己的姓名,只是后一句有些迟疑道:“黑水泽。” 唐萤一愣。九极门是正道翘楚,做为齐下子弟自然对正派宗门如数家珍,对魔修邪宗恨之入骨,两者都是必需倒背如流、铭记在心。 南芦的邪术世家家主,那位合修期大能,记得是叫任时生吧。 任chūn也不掩饰,直接撸起右手衣袖。少女纤细的皓腕上一圈双头蛇银环栩栩如生,那蛇头上镶着红玛瑙,蛇身上则系满了指头大小般的jīng致银铃铛,样式奇丽诡异,明显不是正教的东西。 “这叫九转七魂铃,是用黑蛟骨漆银制成,可以扰乱yīn气,让鬼暂时无法聚魂,是我爹年轻时用的法宝,方才我就是用这个救你一命。” 在她几番动作折腾下,那铃铛却静得出奇,似是被抽去声音,想来是某种具有灵性的护身法宝。 唐萤立刻明白为什么此女初入此地却能平安无事。 且不说邪修本就亲近这里的yīn寒灵气,邪术同出一脉,南芦做为邪术大宗之地,便是以驭鬼、养蛊、炼尸三者出名。 其实她不知道,苏合鬼姑大多只捉正道人修,有部份原因就是怕被同道之人看穿,破解邪术,任chūn可以说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她虽然修为不高,但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一眼就看穿其中玄妙,几番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