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反正在他们这个小城镇里,亲戚朋友之间相互送孩子的旧衣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可惜叶蓁蓁底下只有一个堂弟和一个表弟,所以她穿小了的衣服一直没机会送给某个倒霉的妹妹。 直到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叶蓁蓁的大姨重组家庭,男方又带了个比她小四五岁的女孩儿,叶蓁蓁才算有机会更新自己的衣服了。 不过现在,叶蓁蓁非常不确定,叶妈妈会不会支持自己淘汰掉一半衣服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衣柜清空之后,叶蓁蓁觉得自己的qiáng迫症缓解了不少。 她本来还想试着搭配和剪裁一下剩下的衣服,结果爷爷午睡醒了,叫她去图书馆。 叶蓁蓁应了一声,就跟着爷爷出门了。 七月份正是他们这里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叶蓁蓁一出门就被晒得有些烦躁。 她妈妈虽然化妆,但却只会打个底画个眼线擦个口红,从来都不涂防晒,也不打阳伞戴帽子,嫌麻烦。 叶蓁蓁从小跟着她耳濡目染,自然也就不注重防晒了。 叶蓁蓁找不到防晒霜涂,出门又怕晒黑,三十多度的天气,硬是套了一件长袖运动服在外面。 爷爷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向她,奇怪地问:“蓁蓁啊,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gān什么?” 要不是因为要去图书馆,老爷子热得恨不得光着膀子出门。 “额,爷爷,我怕晒……” 叶蓁蓁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搪塞爷爷,总不能说她病了吧,那样老人家会担心的。 爷爷啧了一声,不赞同地说:“晒点儿有什么呀!晒点太阳对身体好!” “可是我很黑啊。”叶蓁蓁嘟着嘴说:“同学们都笑话我。” “你才不黑呢!”爷爷抬起自己的胳膊给她看,“你看爷爷,爷爷比你黑多了!” 叶蓁蓁按下老爷子的手臂,心想着您能不黑么? 她爷爷虽然是个文化人,但骨子里还是个农民加渔夫。 老爷子退休后,除了喜欢下象棋,踢踢足球,就喜欢回农村种种地、出海钓钓鱼,晒得黝黑黝黑的。 “爷爷,我和您不一样!”叶蓁蓁认真地说:“我可是个女孩子呀,女孩子这么黑不好看的。” 当初叶蓁蓁留学的国家,阳光比她家乡还要充沛。外国人又不兴打伞,叶蓁蓁入乡随俗,夏天出门也不打阳伞,出国没多久就黑了一圈。 本来她也想着像外国人一样以黑为美来着,直到后来朋友提醒她才发现,huáng种人和白种人的黑是不一样的。 白种人美黑,那是健康的黑。可是huáng种人要是黑了,那就是黑huáng黑huáng的,显得脸色特别不好看,起码一般亚洲人是欣赏不来。 如果不打算和老外结婚的话,叶蓁蓁觉得自己还是符合中国人的普遍审美,一白遮百丑比较好。 爷爷听她这么说,倒是也没有特别反对,只是说:“可你这件衣服也太厚了点吧!爷爷看着你都热!你没有阳伞什么的么?我看你二婶出门总带着把伞。” 叶蓁蓁摇摇头。 不过她应该是有雨伞的,就是刚才忙着收拾衣柜,没来得及找。 至于帽子,她只有一个,就是现在头上戴着的这顶,班级里运动会统一买的小红帽,2块钱一顶,质量可想而知。 至于款式…… 别问土不土,叶蓁蓁心里苦。 爷爷说:“我看你妈好像不打阳伞的。蓁蓁想要一把么?” 叶蓁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物理防晒可是很重要的。 “那一会儿从图书馆出来,爷爷带你去市场那块的商场买一把吧!” “真的?”叶蓁蓁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长辈给自己买东西的感觉了。 爷爷笑着说:“当然是真的,爷爷还会骗你不成?多大点事。” 叶蓁蓁的爷爷算是他们家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 当年爷爷上完大学之后,在他们当地做了几年校长,后来又做了广播站站长,退休前是在区政府任职。 叶蓁蓁不知道爷爷当年是多大的官,反正再大也大不过区长吧。 爷爷是个老实人,贪赃枉法滥用职权这些事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他安安稳稳地做到退休,也没想着为子女多谋什么福利。 所以爷爷这个官做的,对叶蓁蓁这一辈的孩子们影响不大。 不过爷爷当时是他们家“最有钱”的人,这个倒是真的。 04年,叶蓁蓁父母的工资都在一千块左右,爷爷却有两千多的退休金。老人家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反而出海钓鱼、种地还能省下不少菜钱。 所以老爷子手里头的确有几个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