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偏头来看:“可是哪里记录错了?” 不应该啊,上门的户主信息和田产人口等都是他跟知县仔细核对过的。 要说错处的话,也只是没把王爷这个没户籍的赘婿添上去。 “信息都是对的,只是这官印是不是盖错了?”秦似玉指了指首页下方那方正的大红印。 她没看错的话,这印上所书是“虎豹骑都指挥使”吧? 她先前为了准备分家的事,特意要了萧家的户籍来看,上头明明只有县衙的印章和经办师爷的签字啊,为啥她的就多了个印? 玄圭道:“你与别家不同,是女子立户,日后若要拿户籍办路引,容易招人盘查,落个军印,也可替你省些麻烦。” 女子立户本是少有的奇事,别说这小山村里了,整个宁州也数不出几例来。 那位周知县见识浅薄,初听时不敢替秦似玉立户,还是他拿了自己的大印出来,押着他们办的。 “这……”秦似玉愣了一下,歉然地看向玄圭,“这样不会给将军添麻烦吧?” 户籍是公家文书,这位将军盖的是他的官印,她虽不太懂什么朝政军务,可这样随意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玄圭偷瞄了谢沉庭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道,“今日本将军替你作保办了户籍,日后你 若有触犯律法之举,除衙门审判外,还得押往军中受军法处置。” 一份户籍而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说麻烦,那也是以后这位秦娘子不管去哪个衙门开路引,都会有一份去留记录送到他手上。 他这般说,是玩笑却也带几分告诫,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二品大将的印,万一她日后被什么不法之徒撺掇借此做坏事怎么办? 秦似玉正色道:“将军放心,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 她可是立志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算真要做坏事,那也得不留痕迹,绝对不会被抓的! 正好外头孟村长着人来请,玄圭也不再耽搁,开始办正事。 这碧溪村秋征第一户,收的就是刚分家拿到户籍的秦似玉家。 “你们一户三口人,赋税三两,加上你刚分得的田产,统共八两七钱。” 秦似玉掏钱袋的手一顿:“田产税要这么多?” “田产税是按所种作物来算的,你名下两亩水田种的都是稻子,自然高些。”玄圭瞥了眼记录税项的纸张,又看了眼谢沉庭,“秦娘子今日才分了田地,要不先打理一下,本将军明日再来你家收?” 八两七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农户是比不小的数目。 刚也是他思虑不周了,应该先去别家 ,等晚点再来的。 “不劳动将军再多走一遭了,我现在就交。”秦似玉暗叹一口气,拿了八两七钱上交。 她就说秦老太怎么给她水田给得这么爽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秋收早过了,田地里的作物早被秦家人收完了,按说这税款得他们掏才对。 可她刚才拍胸脯保证当良民,也不好立马赖账让玄将军去秦家讨要。 怎么办,她现在就想去秦家做点触犯律法的举动…… 秦似玉因这多出来的五两七钱心疼肉疼,直到云无心跟她买石斛时才得好转。 “成药今年的市价是十五两一株,这是六十两,秦大夫日后若再得,可送往济仁堂,皆按此价收取。”云无心递了银票,笑眯眯地将石斛包好。 今年石斛不好收,这还真是他们对外的收价。 毕竟王爷吩咐了,他也不好夹私多给,省得王爷又说他拿银钱污人清誉。 “云公子放心,日后若再见到,必定先往济仁堂送。”秦似玉笑道,却是在心里叹气。 这野生石斛极其难得,那崖壁上瞧着绿油油一片,可石斛也就四株而已。 虽说她如今有田有地,可石斛跟人参灵芝一样讲究年头,年头越久药效越好,真培育了一年一产,产的也只是煲汤泡茶的养生品。 不过,石 斛种不了,却是可以种药材,等她挑几样卖价高点的来种,可不比种粮食美妙? 云无心做完了买卖,也无借口多留,临走实在没忍住与秦似玉道出心中所想:“秦大夫制药手艺高绝,可有兴趣来我名下药铺谋份差事?” 他出言相邀,也不全是为了王爷的幸福考量。 云家药材生意做得大,除了药铺售卖,还供货全国诸多医馆,明年他们还打算在太医院搏个位置,争当一回皇商。 他先前就计划着到处去挖炮制手艺好的人呢,要不是给王爷的事耽搁了,说不定都组建好制药队伍了。 他要与大哥争,这次势在必得,若是落了进度,都是王爷的错,挖他的人不算过分吧? 秦似玉一脸遗憾地婉拒:“能得公子赏识是我的荣幸,只是家中还有诸多事要料理,一时也走不开,只怕要辜负公子厚爱了。” 她迟早要离开这里,只是不是现在。 毕竟她才刚当上有田有地的小地主呢,手上虽有银子,却还不足以在外站稳根基。 她对自己炮制的手艺和医术有自信,可从前自在惯了,比起给人打工,更喜欢自己当老板。 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她还可以赶超云家,成为宁州,甚至是大齐首富呢! 谢沉庭见云无心要走,好心出 门相送。 待行至无人处,云无心立马开口辩解:“三哥,我真是为了生意,才想……” 谢沉庭打断了他:“此间事了,你速回云家侍疾。” “可是……” “破军已经回去了,你不必再费心寻找。” 云无心愣了一下:“三哥都知道了啊?” 不应该啊,这事他连玄圭都没说,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破军…… 他就说那小混蛋怎么会往这一片跑,原来是来寻主的! 寻到了也不带他过来,亏他从前有什么好吃的总想着它呢! 谢沉庭瞥了他一眼:“若再有走失,绝不轻饶。” “知道了。” 云无心被那冷冽的眼风扫得一激灵,一堆鼓励王爷坚持本心寻求真爱的话也懒得说了。 委屈巴巴应了一句,乖顺去找玄圭辞行。 谢沉庭轻舒一口气,正欲回家,转身就见秦似玉挎着包袱提着镰刀兴冲冲往村里跑。 他一把将人拉住:“你要去做什么?” 刚交税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姑娘不对劲了,这会儿该不会要去秦家讨债吧? 那边才被她狠收拾了一顿,她现在过去,只怕会逼得对方拼死反咬。 “我去干大事,要不要一起?”秦似玉挥了挥手里的镰刀,转瞬又摇头,“你还是回家待着吧,我怕你去了吓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