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个红痣,那是她从小就有的胎记,故而季凉川是在确认,那究竟是不是她。 何必确认呢? 在得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她本来也不信,但…… 许心喉头发涩,一双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不忍再看的偏过头去。 季凉川翻过那具尸体的手心,唯一仅剩的希望,在看到那手心上的红痣时,刹那间,轰然崩塌。 沈知夏…… 竟然真是她! “阿夏?”他颤抖着薄唇,小心翼翼的唤她。 空气很静,她好好的“睡”着,并没有回应他。 “阿夏。” 终于承受不住,季凉川高大的身躯一软,“砰”的一声跪在那具尸体面前。 “阿夏,不要闹了。”他抱住她,流着泪的面颊贴在她脸上,“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更不该折磨你,让你白白受那么多的委屈,你醒来,跟我回家,凉川哥哥以后好好的对你,什么都会听你的,你醒来好不好?” “不要睡了,我求你,不要睡了。” 第31章 他喜欢……她 “不会醒了。”季凉川悲恸的声音听上去裂肺撕心,许心捂着嘴,在一旁流着泪道,“她再也不会醒了。” “季凉川,她从没后悔过爱你,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孩,你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季凉川像是疯魔一样,只将沈知夏抱得紧紧的,仿佛丝毫不觉那是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他没说话,但没人会比他更清楚。 他的人生,在此刻,随着怀里这个女孩的冰冷,也随之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这一天发生的事,轰动了整个安城。 整个安城的人,在三年前的那场故意杀人案中,都认定了沈家大小姐是怎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可许心当天披露出来的一切,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整整三日,整个安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季凉川尤自不觉,他将自己锁在了季家,锁在了主卧,和沈知夏的尸体一起。 沈知夏静静的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季凉川却走到衣柜前,不知道按动了什么开关,原本没有衣服的衣柜缓缓升起一个暗格。 而那里面,挂满了女装。 “阿夏,看到了吗?这是你三年前的衣服,你是不是以为我全给扔掉了,其实没有。” 季凉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佣人丢出去的时候,我又全给找了回来,藏在这儿,只有偶尔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 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才搬进季家的时候,这个女孩是怎样的兴奋。 她带了满满一大箱子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将它们挂在衣柜里,连带着他的西装和衬衫一起,笑容烂漫的道:“凉川哥哥,从今往后,我们的衣服就都挂在一起了啊,你的和我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明明他对她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她却像是飞蛾一样,有着扑火般的耐心。 而向来不喜欢和别人东西触碰到一起的他,在看到她这样将两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起时,竟然也没有拒绝。 甚至,在转过身的时候,唇角还不由得微勾起上扬的弧度。 原来有一样东西是真的没有办法骗人的,那就是喜欢。 他喜欢……她。 他其实无比清楚的知道,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会陷得那么深。 季凉川喜欢沈知夏。 全世界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喜欢她肆意飞扬的潇洒,喜欢她敢爱敢恨的脾气,更喜欢她捉弄人后笑眯了眼爱吐舌头的顽皮,甚至料理不好自己生活,连枕套都可以装反的粗心。 他一直喜欢她,喜欢她的优点,喜欢她的缺点,喜欢她追在他身后,水眸如星,笑容璀璨的叫他“凉川哥哥”。 她总是认为他从未对她动过心,其实,该这样想的人,是他才对。 她身边,有太多的追求者。 她说她喜欢他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恍惚,很害怕,那只是她无意之言,很快,她就会说喜欢另一个人,追在另一个人的身后。 所以,偶尔看到她也和别的男生亲近时,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为顾清然辅导功课去气她,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到可怕。 顾清然那天说得没错,季氏当时虽陷入财务危机,可哪怕不答应她的条件,凭他一己之力也可以解决,但他却娶了她。 突而丧母,他与她对簿公堂,主张判她死刑,但他也知道沈家在拼命的托关系替她减刑,所以也顺水推舟的让律师让步,生生将死刑减成三年有期徒刑。 第32章 劫数 那时,他恨她撞死他的母亲,但却更恨自己,为什么都已经这样,如此重的深仇大恨,他却还是忍不住的想她,为她动心。 他疯了一样的想,她肯定是不爱他的,如果爱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他家人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羞辱她,仿佛这样,就可以赶去他脑子里嫉妒和恨意交织的念头。 直到,许心将一切的真相公之于众。 得知她死去的那一瞬,他的魂也被带走了。 季如霜收到佣人说季凉川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的消息,连谢城给她带来的伤痛都来不及去管了,匆匆就感到了季宅。 “今天的天气很好,你想要穿什么衣服?”季凉川正站在衣柜前挑着衣服,语气温柔回头问。 他问的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头往一边歪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季凉川没等到回应,神色变得有些凝滞,伸手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温柔询问道:“穿这件好不好?我记得你喜欢白色。” 女人依旧没回答。 “不喜欢这件是吗?好,那我们就不穿这件。” 季凉川将裙子放回去,半蹲下握住女人的手,修长的指尖宠溺的抚摸着她手心上的那颗红痣,“我差点忘了,这些衣服都是三年前的,你一定不喜欢了,你说你喜欢什么,我亲自去给你买回来。” “阿夏,仔细想想,认识这么久,我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你追在我身后,记得我的生日和所有值得一起庆祝的节日。”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以后,这世界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她想要做的事情,无论什么,他都会为她寻来。 可是,她总这样睡着,又怎么能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和她一起呢。 季如霜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刹那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 她不由得叫了一下季凉川,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阿夏。”季凉川抚摸着那女人的头发,嗓音极哑,“你要相信,在你喜欢的这十年里,我……也是同样喜欢你的。” “可是你身边的男生太多了,喜欢你的很多,追你的也很多。” 说着说着季凉川顿一下,向来运筹帷幄的的俊脸上竟然写满了不确定。 “所以,我一直不敢答应,因为我自己无比清楚的知道,我陷得比你深,在你笑着跑过来叫我凉川哥哥的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上帝的声音。”他语气极轻,“他说,季凉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劫数,你逃不了了。” “阿夏,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