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挽颔首。 霍云峥欣喜道:“你原谅我了?” “你要我听的话,我听过了,现在我也有几句话,想请你听完。” 霍云峥的眸光微微一滞,仿佛有了某种预感,呆滞地点了点头。 “听爹爹说你升了参将,正是在军营大有可为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不该回京城的。” “可是你出事了……” 傅挽挽不让他插话,继续道:“我有爹爹、有夫君,他们自会为我撑腰,不必让外人为我操心。” “那只是一桩冲喜婚事,做不得数的。” “其实你明白的,在我嫁给公爷之前,我们就已经不相gān了。” 霍云峥急了:“我娘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更何况,如今我不再是依附家族生活的稚子,我可以养你,可以保护你,我们不用住在敬国公府,你跟我一块儿去北疆,你从前不是说想骑马吗?我带你骑马,我们每日都去草原上骑马,好吗?” 傅挽挽道:“我的确还想学骑马,但我想要教我骑马的人不是你,是我的夫君。” 她坦然地望着霍元峥,眸光清亮澄澈。 霍元峥从前最喜欢的便是她这纯净的笑颜。挽挽如同暖阳,只要站在她的身边,便若临秋水、如沐chūn风。 然而,此刻被这样的眸光一望,他只觉得刺眼炫目,无力地往后退了半步。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了吗?不在乎我,不在乎从前我们说过的那些话吗?” “过去的事情我没忘,我也不会当做没有遇到过你这个人,但是于我而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霍元峥怔怔,傅挽挽是如此坦然,坦然得叫他无法直视她的脸庞。 傅挽挽见他如此苦涩láng狈,心中隐隐不忍,然而她决然对守在栈道外的仆从道:“霍将军醉了,送他去客房休息。” “是。”仆从扶着霍云峥离开,傅挽挽松了口气。 如此便是结束了吧。 她不后悔在灯会上请他陪自己找荷包,也绝不后悔今日对他说的这些话。 她站在栈道上发着呆,直到有一只宽厚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见是平宁侯站在她的身后。 “爹……”夜深了,她是真的有些累。 平宁侯颔首,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爹都听到了,别担心,往后爹说到做到,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绝不gān涉。” 傅挽挽倚在平宁侯的肩膀上,笑了起来。 “那今晚我不是不用听爹爹的训话了?” 平宁侯笑了起来,“是。” “不过,女儿倒是有话想问你。” “什么事?” “我知道爹爹因为女儿冲喜的事生气,不过既然公爷都已经解毒了,爹爹为何还对这婚事如此震怒?” 刚到听涛轩的时候,人人都笑话傅挽挽下场凄惨,等到定国公解毒苏醒的时候,旁人又都说傅挽挽命好,毫不费劲就捞到了个国公夫人的身份。 如今,公爷虽然还不利于行,但他筋骨微伤,恢复如常是迟早的事。 身为武将,即使容貌有损,也不减他任何的威风。 为何爹爹会如此抵触呢? “爹跟公爷,难道不是忘年jiāo吗?” 平宁侯重重叹了口气,牵着傅挽挽重新在画心亭中坐下。 饮了一杯冷酒,平宁侯方道:“忘年jiāo不假,他这个人,不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同僚,都值得相jiāo。也是因为这个,当初我才跟他结拜了兄弟。” 什么? 爹爹居然跟夫君结拜了兄弟? 那她跟夫君的辈分岂不是不一样了么?她居然嫁给了爹爹的结义兄弟,怎么想怎么奇怪。 “论人、论才、论家世,孟星飏都是绝对的人中龙凤,但是……” “但是什么?” 平宁侯看着傅挽挽,叹道:“挽挽,天底下没有哪个当爹的人,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苦大仇深的人家。” 孟星飏这一生的遭遇,用苦大仇深这四个字来形容,倒是格外贴切。 “这小子也是命硬能活到今日,要做他的家人,怕是要比他命更硬才行。你才嫁给他多久,你就被人下毒,差点一命呜呼,”平宁侯说着,又是一叹,“此事不能细想,越想我越觉得你该去退婚。” “爹。”傅挽挽撇了撇嘴,“我中毒,该死的是下毒的人,跟夫君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别人是想杀了他。” “那我也不怕。” “你不怕?” “对啊,我是平宁侯的女儿,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平宁侯原本气急,听到这一句,又被气到想笑:“行,那你往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爹,爹保护你。” “女儿求之不得,爹爹往后不许离开侯府了。” 看着傅挽挽生动的模样,平宁侯眸光幽深:“我只怕你嫁去他家,将来到了地下,真仪会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