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凭什么? 郑星洲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要将自己的逻辑逼死在这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哲学究极三问中。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质疑? 我就是我呀,我是那个为了打职业游戏跟家里闹翻,又因为没有天赋,只好做主播,勉强度日,平凡无奇的郑星洲。 而那个郑星洲,那个隐忍胆大,视人命如cao芥,将喜欢仲煜城作为自己信念,智慧,决心,手段都可称不凡的郑星洲,怎么可能是他? 他与对方唯一的相似处就是他们都叫郑星洲。 郑星洲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自知之明,他翻过无数遍原身的记忆,清楚的知道对方远胜于他多少倍。 他甚至不觉得对方会因为求而不得就自暴自弃,人格分裂。 因为对方没有这么软弱,他只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说,爬上仲煜城的床,破釜沉舟,改变他们的关系。 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最初的疑惑,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在眼看已经成功的节骨点,让出这具身体? 对方是死了?还是仍躲在这具身体里的某处等着一个机会? 这些问题对郑星洲来说,已经超纲了。 不管是继续思考得到答案,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问题的答案不可能光靠想就能得出,只有行动或者结局,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或者说干脆利落的想出解决方案,这么说吧,他要是有这个行动力,至于在仲煜城面前怂到那种地步吗? 所以,郑星洲慎重的思考了半天,成功的绕晕了自己,最终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思考。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越,也不知道21世纪的自己是死了还是怎么着了。 但反正来都来了…… 不就是一死吗? 这倒又回到了郑星洲擅长的领域,自暴自弃。 反正都逃不过一死,何必呢? · “他负责快乐的活着。” 这句话幽幽的出现在郑星洲脑海里,成功的让他黑下了脸。 好似他如今的生活都是对方的牺牲换来的一般,这样想的郑星洲,已然将那个自由自在的“他”与自己区分了开来。 他有对方做出每一个决定的想法,也有对方在每一个行动后的感想。 “他”明明开心的不得了,甚至可以说“他”出现的每一分钟都是高兴的。 因为“他”任x_ing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被绑架,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明明可以不被对方绑架,但是他却非要把自己折腾到一身伤,才心满意足的欣赏完那一场大戏。 还开开心心的垂涎着仲煜城。 这一点就更过分了! 对方跟他肯定不是一个人!郑星洲生气的想着,他才不喜欢仲煜城呢! 喜欢仲煜城的都是原身! 郑星洲思绪一顿,试图把自己从人格分裂这个想法里摘出来,或者,原身确实是人格分裂,但是他分裂的人格跟郑星洲没关系。 他只是一抹不知为何穿越到对方身上的灵魂,鸠占鹊巢,让对方以为他是另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 而真正被分裂出来的人格是“他”?任x_ing到过分,只顾自己开心,又一心垂涎仲煜城的“他”? 把自己从别人的副人格的身份里摘了出来的郑星洲,感觉心情稳定了些,并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自顾自的下了定论。 他有些烦躁的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思绪从对方那句话里挣脱出来。 什么叫他负责开心的活着? 他哪里开心的活着了? 原身给他下的禁锢,直接让他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叫开心的活着? 一定是他跟“他”其中有一个人对这个词的定义出现了理解上的偏差。 不然对方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来的? 他几乎能想到仲煜城毫不怀疑的脸,谁能想到这家伙看上去随心所欲懒得撒谎的模样,实际上却满嘴谎言呢?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冤枉极了的郑星洲决定这一次,一定要跟仲煜城说清楚,关于这一切。 上次没说明白迷迷糊糊的就让仲煜城蒙混过去了,结果他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算是分手了没…… 郑星洲沉默了片刻,把这个问题刨除出了脑海。 主要是原身禁锢下的头疼疼起来真的要命,而且还随机附带一项生理机能的丧失,之前他能咄咄逼人的不在乎,是因为那时候他被狂妄自大的野x_ing情绪主宰了行为,也可以说,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是“他”。 “他”不怕疼,甚至可以说,他在疼痛中仍能开开心心的笑出声。 但是郑星洲不行,疼就是疼,会痛,会哭泣,会掉眼泪,无法隐忍,更不可能享受它。 所以,在想到让仲煜城承认他们分手的事情,进而得出,会导致下一波的剧烈头痛的事实,郑星洲爽快的划掉了这个选择。 他选择彼此心知肚明的分手,没必要一定要在口头达成一致嘛。 反正他现在身体健康,大可以就此一走了之,这个想法着实让郑星洲有些心动。 他不是说仲煜城不好,恰恰相反,就他的身份和x_ing格而言,作为交往对象,可以说他好到超出了常人一贯的标准。 但他与仲煜城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喜欢仲煜城。 不管这具身体里的其他人格是怎么想的,他很清楚,自己对仲煜城的感觉。 他很欣赏甚至说敬佩仲煜城这样的人。 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仲煜城,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敬佩仲煜城,才不会喜欢他。 他强大到足以让人自相惭愧,郑星洲又怎么会上赶着自取其辱呢? 既然一切都清楚了,他也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和对仲煜城的感觉----虽然仲煜城在这两点上都选择了不相信,但这已经跟他无关了。